“是云安学……”

葬礼举行的那天，盛夏第一场暴风雨正好席卷了浮熙军校的地界。

“这摆明就是借故削你的权！”姜如净觉杯中的茶也没那么香了，放了下来。

风很好，他们也很好。

累了那么多年，唯有这会儿在对面这个人边的时候，想放纵一下，不再那么严格控制自己。

他下石凳侧边的钮，石凳很快舒展开成为一张躺椅。他往后一靠，合上了。“我眯会儿。”

他记得他，那是帮他拎着行李，送他到宿舍，又在平日里偶尔会联系他过问他学业的人。

姜如净神肃穆地献上一枝白，敬了一个礼，正要转下台时冷不丁看见一张黑白的笑颜，脚步不由一顿。

六年级的首席，林闲。

只是内心偶尔又情不自禁想：要是你是他就好了。

姜如净未曾想到他说睡就睡了，微微一怔，却又很快缓和了眉，细细观察起李宛来。

因为没有人希望自己喜的那个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除非这个人自己也是同样的人。

姜如净听李宛平铺直叙地来，渐渐皱起了眉。

想要看更多，想要知更多，才能够帮助自己正确的选项。

李猎是纯粹的坏，他却是纯粹的好。

不远，老家伸来望了望院中一坐一躺的两人，笑眯眯地摸了摸下。

台下也传来小声的啜泣。

这人长得和李猎真是一模一样的，可内里的灵魂，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遗像下方是他的战功记录，最下面写着“力战十六只金甲银虫，撕开虫族包围，掩护浮熙军校学生逃离，卒于星河历999年5月13日。”

姜如净跟在同学之间，一个个上前对那个大的白坛敬礼，纤巧的朵中，摆着一幅幅黑白的遗像。

够将损失降到最低，大分军官也面临着问责。

李宛嘴角平淡地弯了弯，没说话。今早在议事殿中跟自己的父亲和那些元老大臣的切磋，着实让他有些心力瘁。

两个人像是间隔一面黑镜，映截然相反的灵魂来。

“和林学长互相暗恋好几年了，好不容易就要揭开

李宛说这些的时候，除了提到伤亡数字时指在拇指上搭了搭，便毫无波澜，好似被降职和问责、被针对的不是他。

不是外貌上的相似，而是那觉——那好似只有在睡梦之中，才能走虚幻，踏真实世界的觉。

正如姜如净想要终结李猎，却被两张一模一样却又都不认识他的面容晃昏了。

不过他睡着的样，是真真正正像极了李猎。

姜如净曾执着于真假，也很多次在悲痛中说李猎是假的，只是当真的假的，用去看、用心去分析、用灵魂去受，都不能够辨别来的时候，人又怎么能够再定自己的立场？

就在他底下睡着吧！在有常青藤垂落的微风里，轻轻地睡着，酣然梦……

后的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见着那张黑白却笑容灿烂的年轻面庞，便哭了来，眶红，因过度哭泣而扭曲的面上，满满的，是心碎死。

这和很多人恰恰相反，大分人会觉得，睡梦中的那个人像是虚幻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可李猎睡着的时候，却更像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