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时，苏安娜心满意足，却又老调重弹地留下那句话。

傅云宪睁开睛，“嗯”了一声。幽黄的灯光劈而下，渗过他的睫，留下一截密的影。

傅云宪垂着睛，沉默片刻，：“很疼。”

“你敢骂我。”傅云宪似动了怒，手劲加大，行将许苏的脸掰近自己。

傅云宪垂眸看着许苏，许苏仰脸望着傅云宪，两人的目光你来我往，缠绵锋，傅云宪忽地笑笑，伸手住许苏的下，骂他：“小白儿狼。”

许苏便走过去，跪坐在傅云宪的前，俯把脸搁在他的上。他先静静伏着一会儿，继而以脸颊蹭蹭他的膝盖，最后地抬起，轻声细气地问：“叔叔，很疼吗？”

傅云宪为许文军案付多少，许苏记忆犹新。傅云宪忙着为许文军翻案时，不少领导来找他私下沟通，威利诱无所不用其极，说人没死还好说，人死了再平反，影响太大。这是特殊时期特殊情况，严刑峻法说白了不也是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嘛，你傅云宪也不是初茅庐了，这理还能不懂？

许苏“唔”的一声，既没顺从也没反抗，睁着

人说慈母多败儿，实则反之亦然，话到这个份上，许苏只能再次认栽。扔下最后一只瓷碗，净一双手，转回到厅里。见沙发上的傅云宪眉蹙得，显然没睡着，便问他：“是不是膝盖又疼了？”

两人离得太近，灯光又蒙昧不清，对方上扑来一阵好闻的酒气，许苏方寸渐，微眩，可嘴上仍不服气：“怎么啦？骂你怎么啦？我还没——”

有那么一笔钱叫维稳经费，专平难平之事，专治难治之人，领导们的态度是私下赔偿一百万了结此事，苏安娜很是动心。那时候S市一中环内的两室一厅才三四十万，一百万不啻天文数字。

三个老婆娘番他，还是醉了，嗓音比平时更低沉浑浊，带着微微的震颤共鸣，像谁信手拨动了低音弦。

那年，刑修九还未在全国人大常委会上通过，也就是说，猥亵男基本都无从定罪，何况。

许是嫌吵，傅云宪一提许苏的下，低吻了下去。

想起今晚一桌壮的酒菜，许苏气得直翻白，老太太这德行就差在门竖块牌，上书“丽院”或“天上人间”，她叉腰立在门，招呼往来行人来亵玩她的亲儿。

但傅云宪不同意，也劝服了苏安娜放弃和解，非着法院对外公布冤案真相。可能他的一再持把哪个位置上的人惹恼了，对方竟找了人要死他。傅云宪殒不恤，在一次人为的车祸中侥幸生还，还是许苏伏床哭了一宿，才算彻底唤回一条命。

案最终平反，赔款再翻三倍有余，傅云宪分文未取，还搭上一伤，以至于每到雨天气，他的左膝盖总会疼得厉害。

一计不成，苏安娜又作哭闹上吊之态，许苏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这钱他去和傅云宪提提看。

这是你欠我的。

这话听着像要计较牌桌上千的事。许苏不承认，谎话张即来：“呸，谁白儿狼了？明明是你个老刮，铜钿里千跟，自己输不起——”

最后他是架着拐杖上的。

苏安娜大喜，挥舞着猩红的指甲，说她立上楼睡觉，腾楼下这地方，她开朗开明又开放，他俩想什么都可以，折腾多大的动静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