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门以北人气渐弱，难以谈“聊生”；至于大靖门以南，西洋的商船一艘艘抵达新开埠的岸，名为生意往来，其实也是刺探得失，稍有不慎，下一艘船便可能携带着利炮□□。

着骂了声“老”，拉开椅，翘坐下，又拍拍桌，“都坐。些茶，完了都下去吧。”

袁境之从袖中翻书札，“南境三州的居民数……又增了三成。今年依靠救济尚且难以支撑，再加上老人、产妇不能耕作，明年的粮是一定不够了。”

那些鲜红的丝线看得燕于飞前发，直到跟燕燕和袁境之走了书房，他还没松开眉，见得燕燕叫过仗着太

燕燕是跟宿羽一块回来的，纯粹是个添，所以还真没什么事，托着腮等了一会，结果居然是她哥那个闷葫芦第一个开了：“梁州不能再征兵了。”

谢怀扫了一，“嗯”了一声，“还有呢？”

其实从去年金陵城兵变算起，他登基已经有一整年了，长相气度变得都不是一半，原本俊逸的五官之中显然积下了苍白郁，说话越来越言简意赅，让人不能不想起某个没来得及修史传的帝王。

谢怀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朱砂笔来，打开南人北迁的地图，那上面已经画满了细长的红线，纵贯南北。

谢怀一人一狗占了两张椅，一边看战报一边掰松，时不时捡一块米糕丢给大白狗，“战报朕都看过了。不说那些废话，有几件事。”

——大年节下，有些事不是家命的官司，能不说就不说，不然百姓们这年算是没法过了。

“其一，”他铺开谢鸾的奏报，指尖叩了叩，“西洋人的船利炮我们还没摸清楚——最好也别等到被动摸清楚的那天。袁六，洋人不是要留驻军在港吗？让他们留，回让老四去看看他们的火。但别让他们下船，船是他们的，大周的地可不是。”

北边是无人抵御外侮、无人休养生息；南边是瘟疫、灾一年年往复，天灾之下，看不到路的人只能妄想依靠孙荫蔽，于是孩越生越多，劣田越垦越多，人祸带来的天灾越来越频繁。

“土地无人耕、民舍变鸟巢这些就不说了，陛下都知。这是今年新报上来的居民数，又减了四成。”

袁境之低了低，“是。”

大狗坐在椅上，向松碟伸一只狗爪，想当次名副其实的狗贼，被谢怀瞪了一，又把爪收回去了，怪没意思地一窝，睡了。

大周的困境铺展开，明人都看得，即便新政四铺展开来，所谓“气数”却永远凌驾在人力之上，留给大周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其二，梁州军不行，怎么练都没法用。宿羽跟李昙说过了，明年从陇州军调兵过去。”

他比划着又画了一笔，笔锋停在了金陵附近，突然说：“南方人多，可劳力也没那么多吧？其实多的都是老人孩。”

书房中静了半晌，谢怀又“啪”地掰开一颗松，松仁应声而落，摔青瓷小碟里。

人们捧上茶鲜果，鱼贯而。

袁家是南境三州的守军，从来就是军政粮草一锅端地事；而燕于飞则完全是个武将。连武将都开始心民生，可见大周已经惨淡到了何等地步。

他一气说完，端起茶喝了一，这才咳了一声，“知你们有些话是奏报里没法写的，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