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于飞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靠边。宿羽让一光，燕于飞一提，在篝火前面蹲下，铺开张纸，写了三个字：燕燕，你……

燕于飞说：“算来了？”

结果没想到，只能在城门蹲着，地等北济打到跟前。

医书，每天守夜的时候，他就着篝火微弱的火光，艰难地辨认上的字，已经看到了“大，反得近衣者，在肤，寒在骨髓也；大寒，反不近衣者，寒在肤，在骨髓也。”

宿羽一边琢磨要不脆就抱着谢怀一起死算了，一边搓着手悄咪咪地推开了门。结果发现帐中着灯，谢怀睡了不到一刻，已经起来了，站在桌边，又在咬着秃笔杆拧眉写字。

燕于飞其实没什么好嘱咐燕燕的，燕燕再厉害，他也不能让燕燕提刀揍谢鸾谢鸾开城门。

谢怀是个千载难逢的骨，除了跟宿羽讲不清理索不讲之外，他这辈都没跟谁服过。尤其是面对皇帝的时候，谢怀大概恨不得这位白爹早气死早好。

就谢怀现在这个运腕疾书的俊逸劲，给书生们看见，大概要叹一句国家不幸诗家幸。

李昙从小数着新爹过日，算术学得不赖，皱着眉在沙地上画了几笔，不说话了。

何况谢鸾现在是太，燕燕再见谢鸾，大概也不能带刀了。

敌在前，后隔着一门，是冷旁观的朝廷。他们没打过如此无望的仗，偏偏又不能输，稍微退一步，国破家也亡。

谢怀上一会冷一会，一会怕冷一会怕，症状天行空，好像和哪条都不沾边。

李昙好半天才抬起来，脸上那狰狞的淡红伤疤有几分惨淡，“最迟明晚此时。”

可惜本质纨绔难得风雅的谢怀写的并不是什么好诗，他是在破天荒地跟皇帝求情。从文论品格上看，比那些闭着睛把皇帝的园林洋洋洒洒夸几千字的臣也没多少去，倒是没辜负那个臭不可闻的名声。

最迟明晚此时，北济大军就要打到金陵了。

青州军上下其实对谢怀的改制颇有微词，觉得那军制给了将领太多自由空间，一不留神就会招致造反；现在一看，被皇帝的虎符钳得死死的虎贲军和巡防营八成还羡慕他们能造反。

人话难说，应酬难，但奔袭几千

先几天，为了尽量把战火引得离金陵远一些，他们跑得没日没夜，试图尽早率虎贲军城迎击。

但是今天迎被城门闭和容王立储两件糟心的大事糊了一脸，谢怀反而没能顾上骂爹，认认真真地摊开了纸笔，开始说违心的人话。

然后没了。

陇青二军不是什么名师利，几次试探下来就知，这支大军在北济面前不堪一击，要筹措反击，还得领到虎贲军。

夜风寒凉，城墙下起篝火，宿羽又和李昙、燕于飞等人草草堆起沙盘，重新算了一遍里程。

怀王如今要吃要喝要穿全都没有，连支像样的笔都混不到了。在梁州捡的这支秃笔跟了一路，被他成天写写画画得磨得几乎秃到光。因为笔锋不全，写来的字反而在峻疾之间隐有沙涩，机缘巧合地营造了书法名家们求而难得的随手留白。再加上他手腕无力还悬着写，竟然还歪打正着地了堪为留世的屋漏痕，可见不是书史文史还是正史野史，都是编史的闭瞎。

他盯着来去的火苗琢磨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