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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4(2/2)

他抬起手,刀尖指向前,后响起一阵齐刷刷的弓弦绷声,无数支铁箭上了弦,瞄准了远坡下那个峭影。

李昙隐约记得秦娘有过这么一号之恩的客人,但没什么印象。当时他悄悄地猜,也许李存年本来有家有不缺儿,所以才没来见过他;被灭了门缺了儿,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号沧海遗珠。

何耿眯了眯。从这个角度,正好迎着隐约月光,照亮了宿羽那张和手不大吻合的清秀面孔。此时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惯见的挑衅仇视,甚而是难以置信和隐约的……恐惧。

李昙麻木地想:可他是个细。

不知这小兵是何方人士,音还逗。这孩估计刚离家不久,胡都没长来几茬,看着才十四五岁,白净的脸上已经有了好几刀疤。

有人尖声叫:“糟!何将军,他要回去报信!”

如果是江湖武林,仇家相见或许该一决下;但他是北济人。

何耿心里一松。看来消息并未走漏,宿羽只是偶然发现了他们。

原来不是泪,他压没哭。

迟迟未动手,还养在边,想来大概是因为人非草木,总有片刻动情恻隐。那些在篝火边传递酒壶的夜晚,没有一个是假的。

他是个好养活的小孩,从没因为这个翻过酸——不前路如何颠簸起伏,也不所谓父之情有几分真情假意,碰到李存年都是他侥幸。

秦娘活生生被北济商客随手掐死,李昙饿得就差去讨饭,李存年从天而降,把他从香粉味的泔堆里提溜到了沙场上。

队列飞驰在边境线上,偶尔路过荒凉的村落,大多数殊无灯火,已成废墟。路上白骨支离,被前仆后继的蹄踩断踏碎。

扣着他的小兵总算福至心灵,低看了看,手忙脚地把他扶正,“呀,你咋血呢?”

小兵拿袖替他拉拉一,偷偷瞄了一天生怒发冲冠的燕于飞,忧虑:“你可别死啊,我们燕将军不样你死。”

当先冲下缓坡的骑兵中有一个人远远看见他,猛地勒住了缰,手中金刀因之光芒一晃。

李昙脑门上一溜血迹,是伤充血崩开了,血珠朝下,耷拉到了脑门上。

但现在想一想,李存年在他面前留下了无数破绽。比如李存年第一次见他时袖中藏着把短刀,比如李存年那晚给他煮了碗面又亲手打翻掉,再比如李存年从没写过诗——李存年是对他动过杀机的。

与此同时,就在铁箭尚且来不及瞄准的微妙间隙,宿羽倏地纵跃下了一人的山石,利箭般迅捷的形迅速隐没于黑暗中。

静夜风停又起,荒原上铁蹄声如雷,宿羽骑停在突起的山石上。

李昙茫然地想:娘的,这算是什么呢?

陇州大营中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不停地送命,有一半是因为此人。偏偏好死不死,这人还加封了将军,北济皇帝亲赐一柄金错宝刀,凭刀可统千军万

死在榻上的秦娘、传说中的历星、刘叔和沙、还有更多死在沙场和火场中的大周人,总有几滴血要算在他上。

那人缓缓拉下面罩,一张刀削斧凿般刻的脸来,秃鹫觅般的神对准了宿羽。

他的良

宿羽纹丝不动地与何耿对视。

心积虑数年算计,尽在足下一时一刻,容不得一丝一毫风声走漏。何耿毫不犹豫地纵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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