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就走，临走还摸了个叼在嘴里，跟他摆了摆，“到时候见。”

顾家人个个八字凶烈可克天地，顾皇后虽然刚，却也没能脱离祖先窠臼，将倒霉延续到了底。

他睁开睛，盯着自己扎在自己手背上的两银针，昏然闻到了记忆的气息。

也不过是个孩。

皇后的目光早已飘远了。

宿羽拿起来看了看，见是一块羊脂白玉，枝大叶地雕着张鬼脸，那鬼脸雕得欠缺诚意，眉不够翘嘴不够大，吓人只有三分，稽倒有十二分。这东西在民间也不稀奇，通常是父母去庙里求来给小孩消灾的，跟谢怀这活在空中的纯龙一边都不沾，不知是抄家第一人从哪家搜刮的民脂民膏。

怀着谢怀的时候，顾皇后陷战区，只好垂目敛眉地蛰伏，却耐不住北济人往村里播撒毒烟毒。

谢怀又盯了他一会，才说：“是，我皇帝。”

皇后动不了，只有目光追随着他的手。

林周爬满皱纹的手指拂了拂白胡，问：“听闻国丈过得早？”

谢怀抿抿嘴，替她答话：“外公是死于箭，与这病症无关。”

他信手就把玉鬼了衣襟里，“真让我走？”

仿佛就在昨天，她还拉着这只手牵过一匹尊贵至极的战，告诉他，终有一日云停雨歇。而前少年的手已经可以轻易环握母亲的手、弓箭和缰，骨修长笔直，过早地生了男儿气魄。

林周回过。他有些许昏聩，看不清皇长的表情，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连忙起镜片，却见谢怀面平稳，殊无异，方才那

谢怀看见自己的手背上冒两血珠，抬手拭去，轻声说：“是。毒烟毒这些东西，想必母后防得再严，也有一些侵经脉。”

谢怀摇了摇，把那两针下来，“是胡闹，我替不了母亲。”

他的病越来越离奇，以三年前那一场大病为分界线，以前睡不着，现在睡不够。军医开的药他自然没吃，却也越来越困。这次睡得昏天黑地，就像沉海一般无知无觉。

只是手背上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接着又是一刺。

顾皇后不喜各样累赘，中素无熏香，此时只是浸透了药气。

被折腾过这么一次，顾皇后中年之后日渐弱，逐渐缠绵病榻。等到历星一死，谢怀一走，索一病不起。

谢怀纠正他：“别丢了。不是让你走，是让你去护驾。”

宿羽说：“行。”

他掀开被坐起来，睛，从腰里掏块东西来，挂在宿羽脖上，“这几年大靖门查得严，你就拿这个当通关文牒。去吧。”

林周小心翼翼：“那么，还是怀着殿下的时候。”

门一关，谢怀躺回床上，困意重新上。

一村人横死的横死病死的病死，而顾皇后冷下心，闭门窗，啃着自己的手腕喝血熬过了四天，直到袁公挥兵来救。车尚未抵京，谢怀就生了。

见他自己扎针玩，顾皇后：“胡闹。”

谢怀打断他，“不必了。”

林周便颤颤巍巍地召过弟，“你带师弟们去寻访当时的村民，看看——”

她已经麻痹了大半，手臂上脖颈上随而走，扎满了银针，更加不能动弹。白胡的老太医林周鼻梁上架了镜片，又拈起一针。

一想，都替皇帝觉得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