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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4(2/2)

谢怀从怀中摸一封书信来,宿羽接过去,就着月光看不清什么,“坏……怀?什么字儿啊?”

讣书传到金陵,又从金陵传到谢怀手中。

当时的夜袭阵势相当突然,但何耿还来得及穿过大半个山跑到牢去,并且杀了二十多号人,必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用不着等到王命急宣,宿羽都看得,谢怀得回金陵了,没准还得跑一趟南境。

三年前,袁谒见了皇帝一面,被削去兵权返回南境后,便每况愈下。年轻时常年带兵,全是旧伤,上了年纪,寒冬更是难捱。

宿羽蹭地坐了起来,下地推门——营地上灯火猎猎,虎贲军的黑旗已经张开,正在行最后的列队。

和李存年痛的是另一件事——陇州军中有细。

袁谒虽然没了兵权,但统率南境的唐军仍是袁谒当年的下,袁谒一死,那群一早就忿忿不平的军士必然有所动作。再加上袁家从老大到老五全都战死沙场,阖府只剩一个滴滴的六小——还是个当年差提刀王城找皇帝算账的主。

谢怀没准要去南境,还没准

谢怀在青州就发现了端倪,陇州果然也有问题。

皇帝和谢怀这对父杀孽太重,皇帝也是个带衰别人的命,像谢怀一样碰谁谁倒霉——虽然不好说他俩之间是谁克谁。

当年纵横山河的文武骨,最终被岁月磋磨成了一把脆弱空心的老骨

宿羽翻旧衣服来,“带上我啊。”

民间时常有人说皇帝晚年昏聩无能,但明人知,这甚至不是区分昏君明君的度量衡——怀有宽窄,手段有低,内外之之间却并没有一条哪怕模糊的灰线。所谓“国之脊梁不可弯折”和“一屋不扫天下不定”之间的争论,就好比骸骨撑长城与白骨於野的搏斗,原本就是徒劳的悖论。

皇帝这辈算是个霸主,统一了风雨飘零的大周,却没能到天下大同。到了如今,大周才刚刚收拾净了蔽覆中原的民饥荒,至于边境之上的世积离和风衰俗怨,一时还分不闲暇照看。

谢怀说:“嘛?”

宿羽被弹了个脑瓜崩,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自己主动脑门,“你要去哪?”

退一万步讲,就算袁境之仍然葆有忠心、愿为金陵俯首,那毕竟是个女人。大周讲究军中无女,算来算去,整个南境没人压得住场。

谢怀又是一脑瓜崩弹了去,“我倒是想得。是袁公。”

不知袁公是中风摔到了剑刃上,还是实在熬不住了预谋自戕,总之,老爷早已撒手人寰。

谢怀懒得灯,又掰开宿羽的爪,把信收了回去,言简意赅地概括:“不用看了。是金陵来的讣书。”

令人牙酸的磨刀声没有持续多久,袁境之推开门时,只见一地冷冽鲜血。

北济的利爪牙化作绕指柔,丝丝缕缕渗透了大周的城池,谁也不知什么时候边人就神不知鬼不觉被换成了间谍。

宿羽一惊,“……陛下死啦?你没爹啦?”

谁死了,还需要通知谢怀?

就在这个冬天的某一个清晨,袁谒起了个大清早,照例找磨刀石,细心打理当年御赐的宝剑。

宿羽把门一关,满世界找衣裳。

谢鸾还在抱着枕打瞌睡,被燕燕丢上背,“别睡了别睡了,枕给人家还回去!算了算了,你抱着吧,不用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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