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氅臭烘烘的，来源可疑，宿羽垂着睫躲了躲，但是已经脱了力，愣是没躲开，被结结实实胡了一顿。

双一即分，宿羽重新缩了回去，沾着冰的结动了动，又压回去一声咳嗽。

手贱这么一得逞，怀王殿下心里的别扭滋味就更加沸反盈天了起来。

虎贲军们继续观鼻鼻观心，十几颗心共同分享了沉默的叹息，纷纷觉当年的金陵一绝如今已经不大拿得手了。

宿羽抬了抬，不知是没力气还是在生气，反正一脸是气。

他当时还觉得宿羽莫名其妙，原来如此，原来。

谢怀扛着宿羽一路走到了楼梯中段，宿羽才轻轻挣了挣，结果挣一声压抑的咳嗽来。一声带一串，宿羽倒挂在他肩上，咳得就剩把半片肺挂在嘴边，还顾得上拍了拍他的腰，示意他放下自己。

嘴相接一半寒冷一半，迥异的温——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激得谢怀猛地睁大了睛。

当着这么多人！脑有病啊！？

——结果宿羽没躲开。

谢怀突然顿住了脚。

谢怀迟疑：“……疼吗？”

但是从谢怀刚才那一找得冒火、听得眉锁的劲来看，他们殿下估计也对宿小将军有什么，而且是很有什么。

谢怀彻底被神经病疯了，把脸一沉，大氅卷被他举起来往肩上一扛，扛成一棵倒栽葱，在虎贲军们目送的目光中大踏步地向阶上走去。

宿羽咳完一阵，说：“不想呛。衣服还没拿。”

对情云雨，宿羽从来没有过

谢怀到一半就停了手。宿羽净，他那大氅是在外随手捡的，大概从狐狸上扒下来开始就没洗过，臭得要死，他本来也没想真，纯粹是手贱，反正宿羽肯定要躲。

温冰寒，躲中并不比箭攒心好受，何耿脸上缓缓泛起了一阵青白。

思绪一下被扯回了杏漫天的金陵城，那个新雨洗净的清晨，他隔着被卷把宿羽欺负了一通，宿羽圈都红了，满脸是近乎愧恨的难以置信。

宿羽默了默，锲而不舍地锯：“你放下我吧，我上脏。他以前……反正，你放下我吧。”

看着谢怀的脸越凑越近，宿羽突然一偏挣开了谢怀着他下的手，把脸往前凑了一。

然而谢怀正在气上，只觉得那副劈了叉的嗓就好像割的钝刀，他被割来割去，割得全上下哪哪都不舒服，扛着宿羽返回去，从地上捞起泛着银光的鹰扬卫制服往肩上一搭，不耐烦：“拿了！闭嘴！”

虎贲军士兵们曾经很清楚怀王殿下的德：男的女的生冷不忌，大的小的留情，留情留得一向很有准。所以宿小将军对他们殿下有什么，这个不奇怪，已经人尽皆知了，他们一直也没当回事。

谢怀凉丝丝地骂他：“不是吗？不是不呛吗？不是耍氓吗？”

咳得狼狈兮兮不是什么好事，在心上人面前狼狈兮兮更不是什么好事，能躲就躲。

方才虎贲军怕打草惊蛇，手之前，也埋伏了那么一会；何耿说的话，他也听了那么一些。

……然而从这个扛葱的架势来看，怀王殿下他毕竟破天荒地打了三年光，想来已经对风月中事略微有一些手生。

唉。

谢怀旁若无人地拿大氅边了宿羽沁的角，他想咳就咳，“不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