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到陇州的第四天，终于等到了一个尚算能看的天气，当即定下战策：夜袭。

所以谢怀选择在宿羽考取幽怨科探郎之前夜袭北济速战速决决完，并且在自己之前将他禁足——结果小宿关都关不住。

他天天跟在宿羽后晃，十分丢李存年的脸，所以李存年看都不想看他，屏息凝神，“殿下。”

李昙也不怕说漏嘴了，义薄云天地捶，“除了我们宿羽还有谁！”

谢怀象征地闭了闭——这群添堵玩意儿，陇州没法呆了。

李昙冻得说不话，“你俩、不、能努力、一下，替我压、一会吗……”

李昙一回，顿时回了血，“宿羽？！你怎么来了！你也知我用不动你的兵吗？咱俩这么心有灵犀吗？”

照怀王的原话，那就是就算不能把北济大营一锅端，至少也要烧个大半锅闻闻味，以者相思之苦。

谢怀眯着睛看夜中远方的一微弱灯火，“快了。前锋靠谱吗？”

这鬼一样的手法多少有似曾相识的意思，谢怀跟活见鬼似的转过，“……前锋是谁？”

这位前锋从前锋位置蹭下来，自然没带，李昙抱着李存年坐骑的，“爹！我跟你骑一匹吧！”

夜袭无论如何都不光彩，但反正北济人也没过什么光彩事，袭就袭了。不过陇州军没过这不要脸又不要命的事，一边清油桶，一边心想，跟着怀王就是解气！刺激！

他背后伸一只瘦长的手来，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说，“我替你。松开。”

李昙看得神，一拍大，“我就说靠谱吧？没病吧？”

他话音未落，漆黑夜幕之中倏地弹一支小臂的长箭，星般没夜空。箭梢上的石块逐步拉开铁线，缓缓减慢了长箭速度，掠过北济哨塔时划过一个微妙的角度，准无比地卡住了哨塔脚。木质架在铁线力之下只发一声轻响，随即带着整座哨塔倾塌下来。

谢怀一直在安自己：这些烂词儿听听也就罢了，反正他也不要脸，就别跟二傻计较了。

被禁足的伤号宿羽一脸很懂的表情，“松开松开，前锋给我。”

宿羽现在仿佛一个义愤填膺的王宝钏，听了一句“我不喜你了”就立即翻脸，恨不得一日三顿指着谢平贵的鼻，把移情别恋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喜新厌旧见异思迁全都嘶吼一遍。

就算皇帝铁腕，也是登基前平定内的铁腕。而北济觊觎大周沃土数十年，碍于兵力悬殊，大周主动击的次数仍是屈指可数。

谢怀瞪了李昙一，一扬鞭，纵向前。虎贲军随之前行，尽披

李昙，“绝对靠谱。”

李昙默默松手，以冬眠王八的姿势蹭回去，一气蹭了几十尺，蹭到了他爹脚底下，抱着肚了手，胡说八：“爹，我好像是该找个对象了。”

结果大军一动，血就凉了一半——没想到能有这么冷，简直怀疑带油桶是给自己烧火取的。

不能一把国境线对面的北济人生吞活剥。

李存年拿剑鞘把倒霉儿扒拉开，柔声说：“就一晚上，别给爹添堵了成吗？”

没想到，宿羽昨天晚上还别开生面地对着足足三天没洗脸、正叉着脚啃地瓜的怀王殿下说了两个新词：杨，红杏墙。在场将士看谢怀的神顿时极度惊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