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于飞一夜没睡，指挥士兵把烧成了炭的村民尸抬收敛，又把记忆搜刮一遍，勉统计被掳走的人数。

不远，宿羽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那是阿顾。

———第六章·失轨———

宿羽累得不想说话，只是打量了燕于飞一。燕于飞睛通红，下颌上都了青青的胡茬，显然是连哭都没空。

一名校尉着打破寂静，“……殿下？”

几步之外，火光熊熊，一列北济队正沉默地注视着他们，弓箭拉了满弦。

新鲜的尸落在地上，杀了人的年轻人平静地注视着面前某。

连带着心腑内脏、骨骼，尽数在不间断的恐惧战栗懊悔惊疑中化为齑粉。

他勒住，燕燕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燕于飞！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弓箭难以应付近在咫尺的猎，北济人一时措手不及，被宿羽纵奔袭而过，但很快就重新向前飞奔追去。

第10章失轨

北济族队被收押，援军队列整肃，列于孤零零冒着孤烟的烽火台前。

燕燕突然抿住了嘴，不知该怎么开。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喝。”

宿羽回看去，只见骑兵穿梭往来，迅速结成阵型，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宿羽移开目光，不再看那群凶恶豺狼，伸手下去，“燕燕，你敢不敢？”

宿羽脑袋里反复逡巡着几个字，有醒不过神。

燕燕抬起手捂住脸，终于大声哭了来。

——大周军队的信号弹！他们居然来了？

“殿下”？

燕燕手脚并用，从木桩上另一柄长刀，拉着宿羽的手上了，“嗯”了一声。

如有应一般，一匹大越阵而，飞驰而来，上的人也大英武，满脸焦急，“燕燕？没事？没事就好！”

手掌心被勒磨了的血痕，浸汗，疼得钻心。

长夜过去，一线青白终于笼罩天际，燕于飞也终于长长地叹了气。

传闻中早就死在了修罗战场、现在却凭空从十八层地狱里重新冒了来的怀王谢怀，脸上看不一人气，坐在背上来来回回缓慢地巡视了三四趟军列。

他话音未落，谢怀突然微一昂首，声问：“韦明安何在？”

小宿明天见

燕于飞看见了宿羽，便眉飞舞起来，“小宿，又是你，多谢多谢！不过这次要谢的还是怀王殿下，殿下原来没死，只是受了伤，一直在草原上耽搁着呢，见咱们这了事，还特地跑到军营去搬救兵……燕燕？”

谢怀那双睛是了名的好歹不分不吃，难测的威严大吞噬目之所及，直把全军都看了一冷汗。

渐渐变紫发青的面孔。

燕于飞接过来，“多谢……小宿，这次多亏你。”

全军更加寂寂。

不知过了多久，宿羽终于松开手，推了一把。

铁蹄铮然响彻破晓前的草原，燕燕猛地挣了一下，回过去，大喊：“燕于飞？！”

呼啸的风声和火焰从耳边掠过，星般的箭矢也飞速划过。宿羽把燕燕护在怀里，额上滴下的血越来越多，挡住视线，跑了不知多久，他突然听到后传来一声响雷般的爆鸣！

话音未落，宿羽的鞭冰雹般落下，两人伏在背上，飞速蹿起，悍然踏开了那阵线！

天无绝人之路，真是军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