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羽说：“反正，我没有什么龙之癖，我就是个守城墙的，一辈都守城墙。你知这个就好了。”

宿羽握着缰蹲下来，很认真地注视着他，“阿顾，你正经。”

阿顾不笑了，慢慢坐了起来，逐字逐句地说：“燕燕说，你一直在跟一个人通信。就是她？”

阿顾拍站起来，抖掉一雨，一边了决定，命令：“等河化了冻，你跟我回金陵。”

北济的兵祸、黄河的淤、岭南的暴动……信纸对面针砭时事的人若是男儿，也许可以策扬鞭踏碎山河，一定不会像阿顾一样了逃兵。那个人当然很好，但其实究竟好不好，他也不知。

其实阿顾自小便脾气差，若是一般的男人，他打了也就打了。但宿羽长着张婉约的脸，他下不了嘴骂；又力豪放心狠手黑，他不敢下手打，总之是个手山芋。

阿顾眨了眨睛。他的睛邃觉，隐隐光，光芒幽微之外更有孤傲，总之绝非善类。若要类比，其实像是一落了单的老虎。

这老虎说：“我是说正经的。我不嫌弃你是断袖——”

阿顾不耐烦，“差不多行了。知你是放来的，多大事儿，给我。你跟我回金陵。”

宿羽摇摇，认真得几近虔诚，“我不是断袖。我有心上人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憋屈倒是一直很憋屈，但是这么憋屈的时候也不多见，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是个男人。

宿羽回答：“就是她。”

居临下看，宿羽还有娃娃脸，却生得格外手长脚长，姿别有一老梅般的疏落，说话也很沉静，“阿顾，我不去金陵。”

宿羽寒直竖，没想到阿顾居然又两手捧住了自己的脸。

阿顾挠了挠鼻，“是哪家倒霉的姑娘？在关内？”

阿顾的眉皱起来了，“应该是？什么叫应该？你没见过她吗？你——”

年轻人有走神，又有倔，但是忘了自己上还着一支金梅，看起来十分稽。

宿羽飞跑几步捡起雨伞，又跑

阿顾把伞一丢，转就走，还放狠话：“求你呢我？！去不去！”

对方是王公贵族家的女儿，宿羽幼时曾与那人有过一面之缘。现在大了，对方又是极尊贵的人，他不好多问，所以信里谈的多半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宿羽蹲着没动。

宿羽很冷静地一脚砸下去，踩得纨绔呜哇叫，抱着脚往草地里一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宿羽回答得很快：“我不回金陵。”

阿顾继续瞪了他一会，终于受了某类似用北山拳揍棉被的挫败。

他捧着宿羽还有发红的小脸仔细端详了一会，笑“嗯”：“其实也不是个孩了。虽然不至于是阿妈，也是黄大闺女。若是断袖，当可金屋藏矣。”

宿羽只是有时候想想而已。可能冬天里她不太门，窝在书房里烤火；又可能开的时候，她会去御苑，骑上一匹金的小，从金陵的杏雨里打走过，鬓上或许簪一支木芙蓉。应该是很好的。

己辣手摧，信手掰了一枝金梅，熟练地把呜呜喳喳叫躲的宿羽抓了回来，然后把小扎在宿羽发髻上。

宿羽笑了笑，“她不是什么倒霉的，她在金陵。她应该……应该是很好的。”

此人语气十分恶劣，真是个实打实的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