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天骄，却也逃不过晚年昏庸无偏听偏信的下场。

梁帝上去扶起郗珣，中泛着慈。

郗珣低垂着眸，温煦：“以往得陛下庇护，还能有几分少年心，如今臣便是再不喜，也避无可避。”

郗珣面不见半分迟疑，只谦辞：“去岁那场寒霜，才叫朔北险赢。”

光武皇帝并不轻易亲近他们这些晚辈。

梁帝见郗珣仍如曾经那般，对自己半分不见外，顿时笑意了，他慈的拍了拍比他都好些的外甥肩，“自然避无可避，你如今掌着三州百万兵，可不能再如以前一般。听说西羌数次来犯，朔州兵将其歼灭数千人，珣儿小小年纪竟有这番功劳，岂非要朕的冠军侯大将军？”

他不过将将满岁便被父母送这禁之中，那时这龙椅上坐着的天还是郗珣的皇外祖父。

“下去！”

可他对这位九五之尊，他的皇舅，却是十分熟悉的。

瘦，一双凌厉的眸略显凹。看人时像是一只站在凝视的隼。

“陛下。”郗珣稽首行礼。

“一晃竟是四载，那孩这些年在封地听说驭下倒是有模有样，好孩，倒是没辱没他父亲的名声。快、快叫那孩来......”

郗珣记得年幼时，这位三舅也时常抱起自己，在幼年时的郗珣心中，他对父亲的情，都归结与这位天上。

天真的娘总是半分不懂时务，只以为还是以前面见朝臣的时候，自己一撒皇帝必然要妥协，她仍嗔着嘴里呼着不依。

丽夫人嗔不依地说着，却猛地瞥见天幽发寒的眸光。

梁帝听完禀报，端着酒盏的手顿了顿，嘴间念了句，“燕王......燕王......”

郗珣回忆完往事，见那玉阶上的帝王竟亲自走下玉阶来。

便是她也曾听闻那位小燕王的名，如何也忍不住想要见上一见那位据传年仅十二便朝听政，连陛下也屡次称赞其姿容卓绝，芝兰玉树的小燕王。

环阶放望去皆是凤乐歌舞，玳席珍馐延绵百余座。

很快面上便浮现激动，不似作假。

那时他想着，父亲是何模样？

郗氏......如今站在他面前隐约量比他还几分的小燕王，今年还未曾弱冠，便已然立下如此功绩。

丽夫人才不过两年，正是容颜新鲜滴的时候，她模样天真憨，岁数不再的皇帝总是喜她这副模样，是以近来颇为她。

一时之间梁帝竟觉室光竟有几分刺，似能灼伤他的双眸。

那丰神俊朗姿飘逸的少年郎君金冠束发，迎着室光端立，姿容光华，是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相貌。

舆徐动，王公随行，女眷在后殿设宴，梁帝也将筵席设在武英殿。

近些年国库空虚，太后贴黎民未曾大肆办，可内务府的人却也不敢耽搁。

说最后，梁帝那张青白瘦削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俨然忘却他中不屑的世家，这其中之一便是这天郗氏。

他斥退侧正替他的妃嫔，“下去。”

“陛下，妾也想留在此见一见，太后前些时日还念叨着说她寿辰将近，担忧燕王今年是来不及赶上了，如今燕王京，倒正是赶巧了......”

帝虽好老庄，却不禁锢自□□，便是近年渐差，边也总离不开后妃伺候。

*

面前这位如今消瘦的厉害的皇帝，当年也是姿伟岸容貌俊的，天是郗珣的三舅舅。

将寿宴摆了足足千余筵席，邀三品女眷场。

梁帝一听，当即抚掌：“这是老天襄助！来年等河间郡平息了，没了内，朕定要封你为大将军，珣儿替朕将被西羌夺走的城池皆夺回来。好叫这全天下的世家都瞧瞧，朕的外甥可不比他们差！”

许是如同舅父这般慈善仁和的模样吧。

后来，三舅了皇帝，便也渐渐严肃不苟言笑起来，言行中愈发的似外祖。

“量竟是比朕都这些了。如今骑功夫如何？朕记得你幼时喜文墨，总不喜骑。”

郗珣内时便听到天对自己的一番毫不吝啬的夸赞，这往常倒是十分罕见。

自小燕王京，之后几日便是太后寿宴。

若说郗珣对自己生父亲的回忆，便仅仅停留在十多年来聊聊几面。父间连寻常百姓也不如，连话也没谈过几句的陌生情。

顿时叫她心中狂，她颤抖着手重披起半褪的云裳，小手在梁帝腰间玉带上勾了勾，这才扭着婀娜姿告退了去。

光武皇帝龙威尤甚，年轻时候开疆辟土，一度将世家权柄削弱，设立里诸多节度使，巩固了中央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