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死心，待要再细看，又被朱用外衣给遮挡住。

这些年，他让少府监每年新年铸一批新金钱，他从中挑一枚最好看的制成手串送给阿颜，为的是辟邪，祐她平安。

金线断了，金钱坠地，何况人乎？

皇上冲过外围一圈小火，越过许多烧过的拦路木，直到注意到东北角一间烧了半边的厢房，里面有一盏灯，似有人影坐着，心中微喜，急忙冲了过去，“阿颜……”

“陛下，微臣害怕，微臣恳求陛下，求陛下看在阿伺候你十六年的份上，不要把阿死于雷击一事给去，能保全阿的名声，亦能保全阿稷的名声，求陛下了。”朱地，连磕响。

皇上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金钱，用袖拭一番后，正面是大虞通宝，浑圆的楷书，是他亲笔写的模板。

冲厢房，看到坐着的人是朱，皇上的话便止在咙里，生生地转了个弯，“你怎么在这？”

朱咬牙关打着哆嗦，依旧半分不让，哭着：“阿，定不愿陛下见到她现在这副模样，阿已容貌尽毁。”

他不信。

“麻烦了。”裘坡顿住了脚步，朝刑恩拱了拱手。

阿颜的病都好全乎了。

皇上两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人。

经过一场雷击与大火的太平观，留下一地狼藉，早已分不清哪是大殿哪是厢房，有大火烧过的痕迹，倒塌的房梁与木，横七竖八，无下脚，更兼烟雾缭绕，只剩下未熄灭的火光照明。

忽地忆起，上次雷雨天，阿颜害怕时的那番报应之言，上天是不长，真遭天打雷劈的人，也应是他，不是阿颜，阿颜良善……

皇上闷哼一声，觉到心被一块大石压着，不过气，那抑制不住的恐惧，重又涌了上来，手不停地发颤，他不愿意相信。

他攥着那枚金钱，一

：“还请将军主持大局，尽快把明火都扑灭，留十名羽林跟婢去伺候陛下。”

不该有此劫。

明明很有效果。

“不可能。”

他忽然生一大力，一把推倒朱，揭开那件外衣，立时大骇，如天地无光、乾坤颠倒、日月倒悬，只见一张烧焦的脸蓦然闯帘，黑乎乎的一片辨不五官，在昏黄的明瓦灯下，脸形依稀很熟悉。

皇上怒吼一声，一脸凶神恶煞盯着朱，发现他两通红，满脸泪痕，似狠哭过，很快就注意到他后的榻上躺着一个人，被一块烧焦的外衣给罩住，只一双烧焦的脚，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扑了过去。

他想过，陛下今晚会有大事，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就不知，太平观起火，是不是因为雷击的缘故？若真是这个缘故，他浑止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宁愿他永远都不知。

“陛下，求您别看了，”

熟悉的脸形，熟悉的形，垂下来的右手手腕上着一串金钱手串，黄丝带烧没了，只剩下烧黑的金线串着的金钱，就在此时，听得叮当一声响，手串的金线断开，那枚金钱掉落在青砖地板上。

朱跪倒在皇上面前，抓着他的双手哭：“陛下，我先前来，仔细辨认过，阿应该是在院里先被雷击倒地，然后起火时被砸下的房压着，我来扑灭火，把她移到这儿来，除了三弟阿及，不敢让其他人来。”

只是他手刚及外衣，就让朱给拦住，“陛下别看。”

他要是早来接阿颜回，阿颜就不会事，或者，他本不该和她的吵架的，他又不是第一天知她那个臭脾气，和她吵什么？

“朕不信，你让开。”皇上恶狠狠地瞪着朱。

“近来阿在外，我不放心便住在城外，半夜被雷惊醒，听人说武库起火了，记起阿在的太平观离武库近，就急忙赶过来看看，不想迟了。”朱说完，呜咽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