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不多，大家互相称呼英文名，每个人都有印刷的名片。沈言殊捡起他从大学退学后就没再用过的名字，现在他叫IvanShen。

她直言不讳地对他说，理层很早就注意到他。而且的确有意让他接替她的职位。

她不要沈言殊叫她何或主，她说：“你叫我凯就可以。我们气氛很宽松的。”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走公司大门的时候他觉得冷于是裹了外。

经理走后沈言殊敛了笑，沉默地坐在座位上。他无意识地挲着椅扶手，仿佛还在思考她说的话，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放空。他拉开办公桌下面的小屉，厚厚一沓过期文件底下压着一张淡黄表格，沈言殊把它来，放在前细看。

如果沈言殊手里拿着这东西被别人撞见，他绝对会有大麻烦。

经理离开前又一次告诫他，还是要趁年轻读个学位来。自考也不要，或者筹划一下过两年停职重回学校。

级客现任主姓何，三十岁上下，个中等，漂亮，结婚三年。

这淡黄纸张的克数比市面上常见的更重一些，拿在手里有真实的质，而不是轻得随时能飘起来。——但再重也不过是一张纸。沈言殊目光幽，手指轻轻拂过姓名一栏，“陈止行”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潇洒自如，行字的最后一笔长长地拖去。

端客很多靠朋友介绍，相传，偶尔也会有主动找过来的，但那是凤麟角。了级

“你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机会。现在机会在你前了。我是认真的，你一定要争取。”

“从你公司我就带你，这两年你得怎么样，我最清楚。如果不是学历限制了你，以你的能力和见识，早就和我平起平坐——吃了那么多亏，自己一觉都没有？”

他手上暂时没什么客，凯安排一些琐碎的工作给他让他熟悉程，有时带他一起代表公司席酒会或婚礼，引荐熟人给他，顺便寻找机会发掘潜在客。名义上他是凯的副手。沈言殊相貌英俊，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也很会说话，凯对他很满意。

“晋升时文凭还是很重要的，”她说，“你不要不当回事。”

他能想象那个人手腕一转一提的样，也记得他曾经说过，“好的名字，要读起来好听，写起来好看。”

沈言殊站在窗前完了一支烟，走的时候把那张表格丢了碎纸机里。

沈言殊说谢谢。

人在职场，好上司可遇不可求，沈言殊发自内心激她。

淡黄的客资料表是级客专用的，属于公司的重要机密，规定统一放在上了三锁的保险柜里。在佳遇，所有“级客”的认定都要经过严苛的资格审查，这些人的家背景不是一般客所能比拟，资产之雄厚往往令人瞠目结。他们的婚介业务最后无论是成功还是无果，客资料都要全回收销毁。曾有年轻女孩觊觎这些珍贵的个人资料，试图通过职务之便私自调取信息，然而被发现的后果只有一，那就是立即辞退。

她一直如此关照他。工作中不遗余力地提携，耐心指导，还常为他比别人低一截的学历而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