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思娜看他轻笑低下去，心“噗噗”直，知他会说胡语，只是说得不大好,反而更害羞起来，把给哑大叔补的衣裳搁在帐篷的小矮柜上。

她觉卫修并无恶意，可这个汉人来找哑大叔也不知是为了什么，阿思娜连着不停唱了三支歌谣，弟弟听见了就会去给哑叔叔报信，到这会儿还没人来，亚克已经去报信了，她补完最后一针，立起来往外去。

才走到帐篷外就见哑叔叔大叔过来，后跟着小尾似的亚克，亚克小跑三两步才能跟得上魏人杰的步，里不住劝着他什么，可他扛着长树枝，树枝上满满系着猎，半步都不停留，一直往帐篷里走过来。

亚克还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让他们对苍山神发誓，绝不和人谈论哑大叔的事。弟两个都跪下起誓，本来他们就不敢说。

弟两个，一个替魏人杰打扫屋饭，一个替魏人杰去商市里卖，除了他们谁也不能往这帐篷来，帐篷里有矮柜有绒毯，还有汉人才吃的米，一袋一袋都是弟弟亚克背回来的，煮上一锅饭，里搁上羊，焖得半熟半生就吃起来。

越是这样，哑大叔的来就更不能透，要不是他，阿妈也活不下来，他是阿妈的救命恩人，那就不是汉人，只是恩人。

阿思娜发急

胡汉两边虽然在生意，大汗王廷也签下了契约，说是从此大业与北狄永保太平，可谁都知乌罗有多么霸，汗王又怎么肯对汉人忍气吞生，每到草丰时都要养一大批的，到市集上换的最多的就是铁。

汉人也是一样，盐还易得，铁难求，从汉商的手里得不到铁，聚集地开一块地来青稞，这才能够换些农来。

亚克偷偷告诉，哑大叔在七月草原上星光最盛的时候，就会喝得烂醉在绒毡上，他听过哑大叔从咙里哼哼着的歌，他会说话，只是不说胡语。

而这一个假装是货商的男人，可能是来哑大叔的，阿思娜跪坐在帐篷里，手里拿针穿起羊捻的线，一针一针起活计，突然开哼起歌谣来。

从下午到傍晚，阿思娜都在帐篷里，看着卫修把那把弓完，又看着他试了那张弓，不停着弓箭上的弦，满意了这才摆回原去。

慢些。他在清江时学的是清江吴语,到了晋地边陲又学胡语,为了找魏人杰更是足了功夫。

帐篷里的黄羊兔和豆腐汤的香味直往鼻里钻，阿思娜越发确定卫修不是来买的，他没有那些货商人看上去阔气，上既没有金腰带也没有宝石戒指，可他往那里一站就显得比货商人们贵得多，阿思娜只在王廷骑士的上看见过这贵，哑大叔上也有这样的气息。

卫修就在帐篷里来回，一时摸一摸弓箭，一时又去摸一摸箭弦，魏人杰正在一张弓，柔韧枝条才刚磨形，卫修看那张弓箭了一半，蹲下起袖来，替弓箭缠线，一圈一圈绕过去缠得的，跟着又拿在手里试了试。

哑大叔不是胡人，她和弟弟都知。

阿思娜一面收拾屋，一面偷偷打量卫修,她看卫修的模样神态也不像货商人，哪有生得这么白这么好看的货商呢，替他倒了一碗茶：“大叔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