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皇后自投死地，把女儿给人带皇城，可皇之中早已经是人间炼狱，两人走散了，等椿龄再醒转来，甘殿已经是一片焦土，而她也被收编掖，从嘉和帝姬，变成了人椿龄。

颂恩这才急了：“我不是，不是怕你连累。”心里觉得她很可怜，本来便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她既胆小又怯弱，看人也不敢抬，说话也不敢大声，可只要埋首书卷中，脸上便时不时泛起笑意来。

她不是那些不受的帝姬，而是陈皇后的独生女，天下财富，半归陈家，陈皇后死了，陈家还未死绝，在吴地还有商号生意，她要是能去吴地，便不去找江宁王，也可以找到陈家。

不意跟在她后，听见这么一段世，从此再也不敢肖想，她纵是落难，也是帝姬，尊贵无比，当时要是能跟着江宁王逃到吴地去，这会儿依旧锦衣玉，哪里在会这些侍候人的活，还在掖中受人欺负。

中元节那日，颂恩本想把那只银打的梅簪送给她，原本七夕那天就要给她的，一直开不了这个，多读了几册书，倒多添了些情痴，倘若不识诗书，也许便没这许多百转千回的心思。

而她留在皇后娘娘边对帐，两人这才又见面了，颂恩劝她去，别呆在中，他虽未说，却分明已经知了她的份。

颂恩原来想的简单，无亲无故的孤女，和无牵无挂的太监，只要她愿意，两人凑在一，瞒过别人，要是她将来由公主安排着嫁，那他就把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给她当嫁妆，譬如那民间有情意的故夫，有病痛自知难活，替妻备一份嫁妆。

彼此相恋的两个人，眉目再不相同，若是换下人的绿裳，太监的灰衣，立在一也是一对璧人，可偏偏世事人，一个是人椿龄，一个是颂恩公公。

椿龄那会儿只有七八岁大，听说们死得尤为惨烈，哪里还敢说自己是前朝帝姬，里三千人，死伤大半，留下来的谁也不认识谁，她又年纪幼小，过得两年眉长开，被人欺负抢，哪里还有当初在甘殿里千万的样貌。

椿龄那一日也似今天这样抖着，半天没说话来，颂恩侧过去，不敢看她，他原就生得白净，又识得诗书，若不是当了太监，必也有许多倾慕。

两人在书斋里，一呆便是半日，越谈越多，彼此算是知心，可一个是人，一个是太监，便有那样的心思，也绝不能够在一起。

椿龄一辈胆小，她的胆在火烧甘殿的那一天就全烧没了，那一日，母后本来是安排了人带她去的，把她托付到陈家人的手里，坐船逃往吴地。

前几个月里，总还日夜盼着那个人回来寻她，说不定外祖家里也正在找她，等了一年两年，人的活计上了手，勉能够果腹，年纪也渐渐大起来，才知

这番心意此时也不必说给她听了，可椿龄却哭起来，夜黑月明，梧桐枝压得低低的，她一哭颂恩哪里还能忍耐得住，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又收了回来，这会儿也不再装着不懂她的心意了：“我是半残的人，咱们就当那些心思都没有过。”

结结说了这么一句，别过不敢看她，椿龄以为他这是怕惹祸上，心里难受，也转过去，细声细气就差哽咽：“我不会连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