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接过去看一回，搁在案上，崔尚书不声不响，却许多年都掌着，这些年兵要粮要钱，他也总能调，两人也有过冲突，这回却不防卖他个面：“三弟何时在？”

不懂，只知挑刺，拿着几样错便去正元帝的面前邀功请赏，他来了没几个月，人人焦烂额，值房里日日都离不得人，防着这位随一问，就要看三前中的季度表。

秦昭一听见她笑，便着笑意往那红纱后望了一，刚刚中还隐有怒意，听见她这么一声笑，又懒洋洋的挨在大椅中。

两个侍郎两个郎中

周郎中不住淌汗，从袖里掏帕抹汗，礼尚书同崔尚书好，说了几回，今时不同往日，看正元帝的心思在皇后上，要替皇后大办千秋节。

这雪却越下越大了，雪珠才刚落下来的时候还似米粒大些，跟着就像黄豆大小，一个个望着天还当秦昭不会来了，谁知他竟来了。

那椅上铺了黑狐拼的褥，衬着秦昭上锦袍，发间玉冠，可比原来瞧着要富贵气派的多，秦昭扣着手上玉戒：“也不是当这一年二年的差，工礼还在报帐，今岁选官又多批了米粮，吏也有一笔帐，这么个闹法，可别闹到千秋节，叫父皇不兴。”

连少不更事这样的词儿都说来了，官员对秦昱的评价全在这四个字里了，卫善在大屏风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人人肚里一锅苦汤，再添几把柴，那汤就熬沸了，咕嘟来的泡都带着苦味儿，也是实在没说，齐王年长，万一是他承袭了大统呢？

周郎中满面苦笑：“齐王殿下，时时都在。”小太监就在门扎了，一有人来就要报过去，秦昱立时便来了。

里有齐王，上还有袁相，尚书一脸晦气，知这是齐王要挑事，阎王打架，底下他什么面都要遭殃，周郎中只好把姿态摆得更低，从袖中取崔尚书的信笺来，恭恭敬敬双手呈上。

周郎中挨到位上坐下，官靴里落几个雪珠，这会儿拢起手炉炭盆，小太监替他添了茶，周郎中脱了靴烘脚，想想哪一位都得罪不起，可看崔尚书的脸，这笔帐就算记在齐王的上了，无事生非，吃饱了撑得慌。

周郎中不敢再问，难要问这雪甚时候停，脸上变化几回，躬退了来，到底没闹得难看，晋王可比齐王说起话来要客气得多，急回，把话跟崔尚书一报。

披了黑狐斗蓬，门还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问方知是送永安公主来给皇后请安，得空绕了一趟，把斗蓬一解，小太监奉上茶来，秦昭伸手接过饮得一，一付公事公办的吻：“对帐罢。”

崔尚书沉着脸，看见齐王边的小太监还探探脑的，忍着气把这人情给认下了，秦昭要是不来，他明日就封了兵的帐，他秦昱跟谁去闹，秦昱这是推他去跟袁礼贤，跟秦昭跟魏宽去，的还是这么一桩早已经批红的小事。

看又看不明白，只知拿数字衡量，也不那一年有无患旱灾，有无军工大事，上一季的结余不足，他就皱了眉，倒似是他们这些人没有看钱袋，这才不比去岁的节余得多。

秦昭轻笑一声：“等天晴雪住，我去好好盘一盘这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