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将橘放嘴里，慢慢地咀嚼，慢慢地吃。李沉舟的侧脸还是那么平静，他的脸正对着台上，没有一丝波澜。

柳随风立即附和，“大哥的生日，大哥怎么觉着好，我怎么安排就是了。”

这晚，柳随风来到李沉舟房里，问：“大哥，今年过年打算怎么个过法儿？”

柳随风静静地看着李沉舟，心想，老狐狸确是有几分姿，不知床上的滋味会不会一样的好……不过，再怎样有姿和好味，原计划仍是要继续行的。

只有柳随风知，那则简讯起作用了。跟前阵比起来，李沉舟不再满面风，不再眉梢角都藏着笑意，更不再把老裁招到宅里来。李沉舟恢复了见到萧秋之前的样，甚至还要沉默些。于是，到柳随风神采飞扬了，而当他注意到周五来临时，李沉舟不再门后，他的自负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料想的不错。李沉舟搁下笔，微笑，“五弟的提议不错……至于戏班，我想，与其请那些名角儿来唱，不如把碑亭巷的两个小老板请来。他们平或许不够，但好在是自己人，一起吃个饭，免得大过年放他们独自守着小院儿，想想都冷清。”

“要不要请个戏班来，给大哥祝寿？大哥不喜闹，我们就谁也不请，自己人好菜吃着，好戏听着，倒也不错。”

柳随风观察着李沉舟的反应，他知，李沉舟被他说动了。他这么说，完全是投李沉舟所好。李沉舟不奢侈、不喜大荤、不铺张、不喜闹，早年的生活经历在李沉舟烙下了过的痕迹，直接影响到李沉舟生活上各方面的喜好。

表面上看，萧秋也恢复了之前的样，勤于社，长于争论；冬假的夜晚，不是跟三五好友一起打牌说笑，就是陪着父母哥哥坐在熊熊的炉前回忆一起在川中的生活。萧秋总是那么兴致，很多话都是他发起的，小时候哥仨一起骑、一起学游泳、一起抢糕吃……你一言我一语，把孙静珊听得捂帕大笑，萧西楼也乐得呵呵。时不时地，萧西楼会去注视自己的小儿——最不让他省心的小老幺。

等他回过神来，李沉舟已经又低下，临摹字帖了。

李沉舟面前摊着颜真卿的，一边泚笔一边随：“你看着办吧，用不着多讲究。”

说到底，他实在是太了解所谓的家族弟、所谓的上社会的基石是建立在什么之上。李沉舟而今居然想要去摇撼这些基石，不撞南墙才是奇怪的。

柳随风就笑了，“这怎么能不讲究呢！今年正月里正要碰上大哥的生日，大哥三十而立，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他看来，

这几天，表面上看，李沉舟仍跟往常一样，吃饭、看书、偶尔趟门。宅里的佣人以为夫人搬去后，老爷要么消沉，要么放纵，已经有人等着新姨太太上门了。

李沉舟笑笑，权当默认。其实，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生日；他本来是有个计划的，不过现在看来，都无所谓了。

李沉舟怔了一下。柳随风误会了，“大哥不会又记不得自己的生日了吧？”

萧秋转过，将心下的那动摇下，大步走了茶馆。

李沉舟听了，给他一个明快的笑容。柳随风一个不提防，心一个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