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中，所有的音乐人声都化作了那戏的背景，一瞬间台上那人忽然收去了所有的招式动作，十来岁的孩一动不动的杵在哪里，亮晶晶的一双眸毫不畏惧地直视行止，尖细到近乎凄厉的唱腔夺而！

彼时行止正是韬光养晦之时，落魄王公，带了一行随从顺南下，去到那有名的卢州听一场吴侬语的折戏。恰恰那时净莲已是风正盛，一曲红遍了整个江南乡，无数达官散尽千金为买这戏一笑。

？？

江南歌舞，笙箫锦瑟，风景如画。

不等他唱完这一，行止便悠然地起了，似有意无意的，那一柄乌骨折扇拿在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看着便是要离场。

江南烟火，盛世繁华。

勾魂夺魄。

凄厉的笛音似是要撕裂这稠的夜，舞台上戏衣角飞旋，没有等他那同伴接话便已然自作主张到了最后一，最后一句。

有意思。

这一下他擅自篡改剧本，以后回到戏班难免是一顿责罚，打伤打残都是说不准的事，这少年费尽心思引了自己的注意后就是把自己的命在了他行止手里，若今日他不去为这净莲解围，恐怕日后，这少年的日都会不太好过。

十年前。

明昧的灯火中铜锣敲响，小小的一团人影飘飘地游了上来，那时光线暗得很，一张照不真切的小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上挑的角上了一层薄薄的，竟是比之女尚要好看三分。

戏被诸多人等推搡着下了台去，台下的中年男小跑了上来，站在行止下首不停地作揖赔罪：“王爷恕罪，这小平时便不大乖巧，仗着自己有了几分名气便敢胡来，不小心冲撞了王爷，小的回打他一顿，算是给王爷赔罪，您看……”

正神间行止忽然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待回过神来时，台上一短短的折戏已然是将近尾声，也就是这一瞬间，那个名叫净莲的戏忽然抬起了，重重脂粉掩盖下的一双狐狸是淬了刀光似的锋利，直直地盯住行止，一瞬不瞬的目光中不知是掩藏了多少言又止，几番机巧算尽。

刹那间，台上铜锣惊鸣。

“侬若问我真心，莫不是生而合何，死又何惧——”

☆、5初见

行止挑了挑眉。

解个围，于他而言，亦不过举手之劳。

行止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止蓦然回。

震惊的目光久久难以收回，然后他便看到一个发福的中年男冲上戏台，反手两下就打了那少年几个掌，少年的同伴在一旁为他求情，舞台上早已是成了一片。

行止只觉得自己一下便被那样一双睛给勾了魂去，不自觉也就坐直了。与那戏戏的也是一个年不过二八的少年，但与戏一相比较便立刻觉得相形见绌，一情一态皆显得有些畏缩，想来是这样一个小小戏班从未在皇天贵胄面前演过，张是在所难免。

万千繁中，被称作净莲的戏抹去角的血丝，挑眉冷冷地看着行止。

“却不知是怎生一个妙人儿……”行止悠悠地打着折扇，望着那灯火初开的舞台，一时间是笑得若有所思。

一瞬间，行止只觉得这一句是声声烁人，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