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二夫人听得此言，稍作挣扎，到底还是由韩昀扶着起了来。

诸人皆知她仅育有韩莳一，韩莳一死，她便再无盼，且她素来疼韩莳，即使韩莳犯了错，她都舍不得动韩莳一手指。

而今韩莳过世，余下韩二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真是可怜至极，旁的韩家女眷听得韩二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由地红了，纷纷来劝，费了诸多，见着实劝阻不得，便随她去了。

韩莳回到韩府后，被好生责罚了一顿家法，以致于他足有一月不能下地，韩二夫人为护着韩莳，亦受了鞭笞，又因教无方，被罚禁足半月，闭门思过。

韩昀吩咐一侍女将韩二夫人送回府去，后

纸钱还未烧尽，韩二夫人已然哭得嗓沙哑不堪，不过须臾，不像是哭泣，倒像是鬼哭狼嚎，直听得人起了一的疙瘩。

是安稳地落了地。

韩莳早慧，通四书五经，韩家认定他前途无量，便削尖了脑袋，在他十岁那年将他送中了颜玙的伴读，未料想，他竟因颜玙欺辱颜珣之故，而与颜玙生角，甚至与颜玙动了手，致使他被文帝逐了去。

萧月白立在颜珣三步开外，见状，心疼不已，但颜珣与韩莳亲厚，颜珣定要将这纸钱烧尽了才会起，是以，他索静默不言。

韩莳的棺材被抬了土坑之中，在韩二夫人的哭泣声下，金丝楠木所制的棺材渐渐被泥土掩埋了，不久，便再也见不到半，只一个硕大的土包赫然而立，土包前立起了一块墓碑，上书墓主韩莳的姓名、籍贯、逝世时辰以及立碑之人，土包上又上了两面招魂幡，这招魂幡被寒风打得摇晃不止，几近折了去。

颜珣望了韩二夫人，将手中提着的灯笼予萧月白，便蹲下来，在一旁烧纸钱。

小厮将棺材放下之后，便开始掘土，少顷，土坑已然足以容纳韩莳的棺材了。

韩昀要将韩二夫人自墓碑上拉扯起来，那韩二夫人江南，柔，这时，却不知从何生了气力，无论韩昀如何用力，她都不离墓碑分毫。

此时偏生风向一转，原本朝坟飘去的白烟转而全数扑向了颜珣，颜珣当即不住地咳嗽起来，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韩家诸人在边上围着，神皆是平静，至多不过是叹息韩莳命薄福浅。

韩二夫人原是站立着的，墓碑一立，她便陡地扑到了那漫着寒气的墓碑上，指尖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墓碑上的“韩莳”二字，之后，又双手抱住了墓碑哭泣不止。

不多时，纸钱便烧去了大半，颜珣取过一支香来，拨着被压在灰烬下的纸钱，以便将纸钱烧得更为净些。

“莳儿已过世了，你何必如此，不是平白令莳儿在地下也安心不得么？”韩昀无奈地，“你且起来罢，你若是哭死在莳儿坟，莳儿的七、五七、百日又由何人来办？”

韩莳的父亲韩昀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纸钱轻薄，偶被寒风拂起，四散而去，颜珣取了一张纸钱凑到坟冢旁的白蜡烛上了，接着将这张纸钱丢了纸钱堆中，层层叠叠的纸钱霎时燃了起来，白烟袅袅升起，刺得原就双目生疼的颜珣复又红了眶，他忍了又忍，好容易才未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