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女温吞吞的话还没说话，车里突然窜个小人儿，穿着一叫人哭笑不得地打扮，连脑袋上的发髻都垂到了一边去。

“不是前不远有邸店么？”楚衡笑，伸手摸了摸江离的脑袋，“楚某去住邸店便是，就不劳烦娘了。”

被叫著名字的胡女一愣，随即伸手把作势要从车上下来的小娘接住。

车在江苑门前停下，门外正有个金发的胡女在洒扫，似乎是准备关门了。

“阿苏娜！”

“离离？”

江苑是家酒肆。

江离年纪还小，说话仍有些不太利索，被阿苏娜抱住，也只会一个劲儿地咯咯笑。

一个郎君被人叫楚楚……阿苏娜又打量了楚衡几，莫名觉得这“楚楚”二字，倒是又贴切又好听。

乖乖，西市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漂亮的人？

他们这一趟，运气倒是不差。

“知，那是西市最有名的酒肆。郎君坐稳了，这会儿去西市，咱们可得快一些。”

“知江苑吗？”

阿苏娜先前还不懂怎么有人叫。

阿苏娜有些愣神，倒是下了车的青年掬了掬手，解释：“在下楚衡，受江娘所托，送离离回江苑。”

江离在车里打了个，小脑袋挨上楚衡的腰，闭着，伸手一把就抓着了他的手。

那胡女听见车轱辘声，扭看了一，见赶车的陌生，忙挂起没脾气的笑，俩梨涡凹着：“今日酒肆歇了，不如客人明日再来，车往前不远有邸店可住……”

正巧赶在闭坊前到了西市。坊卒见这时候还有人来，嘀咕两声，把车放坊内。正要扭去关门，蓦地听到一声“多谢”，抬一看，登时瞧见车帘后的致脸庞，坊卒一愣，手里的锁“咚”掉到脚面上。

车把式说着鞭一，哒哒跑起来。

？

这会儿听见楚衡解释，恍然明白过来。离离自学说话后，她阿娘教的就是大延的官话，可离离年纪小，齿便有些不清楚，时常会闹笑话。这“”，分明就是楚楚。

楚衡了她胖乎乎的小手，闭上小憩。

“阿苏娜，阿苏娜。”江离搂着阿苏娜的脖，叫唤了几声，见人不理睬自己，嘟起嘴，伸手了她的耳垂，“阿苏娜，这是。”

楚衡看了看天，又低把自己的衣裳往睡熟了的江离上盖了盖。车外，那仍旧响着的街鼓声，似乎要一声一声将日暮来。

在西市，多的是从番各地而来的外族。大延不这些人来自哪国，都归类到胡人上。

阿苏娜只当是娘回来，抬就要喊上一声，却对上了从车内来的青年的，一时看得呆住。

而西市，除了卖的是这些胡人从各国带来的香料、珍宝、外，就会开各酒肆。江苑在西市不算最大，但酿的酒却远近闻名。

“怎好让郎君

送过去。”

得知江羌仍然还未回燕都，楚衡将她留下的信给了阿苏娜。后者一面看着信，一面时不时打量楚衡，末了再看天，不由地开：“这天也不早了，郎君不如就在这儿歇下。后院还有屋能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