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怀疑之下，吴庸无疑是最贴近这个条件的人——他在朝中手通天翻覆权柄，女儿是中皇后，外孙是皇帝嫡却非长，而皇长已经成人，年纪足够参与到一众朝廷事务中了……

李明远越说越觉得愁，一抬，却瞧见秦风笑容淡漠的眉，顿时有几分说不下去了。

然而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是他想漏的地方。

蔡仁区区一个巡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自然没有胆来策划这样一场滔天的谋反，说到底，他不过是占了居官江陵的地利，被迫当了那帮胆大包天的贪官污吏的前卒。

再者而言，退一万步讲，吴庸哪怕真的有谋反篡位之心，他为什么要勾结蛮族？他不怕二皇那小小的年

什么好是最实在的？

这句话终于把李明远说的冷静了几分，他的眉却仍是皱死的，终于从庞杂纷的细枝末节中摘了秦风想表达的关键。

秦风默默叹了一气，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换您跟蔡仁那饭桶掉个位置，您可有胆贪墨如此数的税银以资虎狼，而这么久而不被朝廷察觉么？”

李明远细细梳理了那京中一众错综复杂的关系，猛然想起，两江总督……仿佛是谁的得意门生。

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

吴相，吴庸。

世爷一，动了动嘴角，却没说来话。

钱他恐怕不太缺，权他恐怕已经位极人臣，却仍然想更一步……孙孙万世为皇，江山万代。

而至于这蠢货真实的那胆，除了敢背着他们家那儿与他一脉相承的废祖宗们多娶两房小妾，恐怕也就只剩下分两汤羹的余量了。

这个人一定大权在握，在朝中有着分量，在江南四省又有着绝对的便利，而谋反对他，又是绝对有好的……

秦风站起来，伸手把他拉了回来：“跟一个小卒治什么气？江南四省上到总督下到县令，他区区一个巡抚，若是都能支唤得动，这半江山早该他来称王了，还有您一个亲王世什么事儿。”

李明远霍然起就要往外走，却被秦风叫住了。

如果那个人是吴庸，他杀平公主府也许有那个死透女人的嫉妒心作祟，而他为什么要挑拨皇帝与肃亲王府？

“主谋。”李明远冷声。

是军饷定不上，前线的万里草场就是吃人的森罗殿！江南的银……”

秦风轻轻浅浅无喜无怒：“世爷去哪？”

既然他不是这事中最关键的一环，那么谁才是主谋？

李明远压抑着暴，尚且能好好说话，低声：“我去问问那脑糊了猪油的废，割饲狼的滋味是不是就那么好！听戏唱曲儿吃着山珍海味，他倒是逍遥了！他就不怕他们家祖宗八代都被挫骨扬灰？！”

晋朝幅员辽阔兵壮，到了冬日仍然有几分捉襟见肘，朝廷不算挥霍无度，尚且存不下多少银应付持久的征战，那蛮族之地一到冬日，大雪封隔与草原，人畜皆是难以存活的地方，哪来的钱和勇气冬天征？！

世爷憋着一气，浑上下都写满了“别拦着我我要砍死那个孙”的复杂执念，气势上确实勇冠三军，就是筹谋上到底还不够周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