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释与眨几下，抓着他母亲的手腕慌张：“妈，我……我怎么看不清你的脸？”

张母伸手附在张释与手背上安抚：“释与，看不清你就凑近些，仔细看看……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好好看看我的释与了……你都长这么了。”

张释与想说什么，却听不知从哪传来的一声响，那声音说：“释与，你快醒来吧，只要你睁睁，我什么都答应你……爸爸什么都答应你……”

张释与越来越看不清母亲的面容，或者说他从来没看清过，只是他以前从未注意。

那声音太大，张释与这霎时间天崩地裂，青山、木屋，连同他那个不知是谁的“母亲”一同陷落下去。

张释与努力睁大睛仔细去看母亲长相，却是徒劳，张母的整张脸隐没在白光里，无法分辨。

张母面上那团白光渐渐消散，张释与终于看清她的脸。

“好嘞！”张释与在院里的井边打了两大桶，提厨房，“妈，放哪啊？”

这张脸张释与曾经见过，但他想不起在哪里见到，隐约知那时候他还很小。

张释与被这般死人面容吓一，连忙从张母边开，“你……你是谁！”

不对劲，不正常。

张释与明明被张母的手抓着，却察觉不张母双手的。

“释与，妈妈是不是很丑？妈妈也不想吓着你……妈妈是想你活得好，想你开开心心，想你一世无忧……”张母语调无起伏，角的血泪却汹涌起来，染红她上浅的亚麻裙。她站在原地，瞪得老大的珠朝张释与泪，青白的脸，乌黑的，说不的恐怖，也说不的可怜，“可是你过得不好……释与，你过得不好。”

张释与奇怪：“妈，我们不是刚吃过吗？”

张母转：“什么刚吃过，你睡傻了吧？”

“妈妈！妈妈——”

张释与凄厉大喊，却什么也阻止不了，所有温的光，好的院，墙角的躺椅，院里的井，还有那一只柔顺的老猫，通通被黑暗埋去。

“释与，我的好孩，我真想你永远在这陪我，咱娘儿俩待在一块……可你终究要走，这地方你不该再回来……”

“妈……”

张母不理会张释与的胡言语，把他的手拿下来拢在自己手间，“释与，你上次来看我，还是十年前。”

“哪有什么光？儿，你最近怎么整天胡言语。”

“释与，缸里空了，你去井里打几桶上来！”张母在厨房里朝张释与喊。

张释与双手抓住张母肩膀，企图挥开她面上的那团白光，“什么好多年？我们不是一直住在这吗？”

那张脸上面青白，嘴乌黑开裂，两只角血泪，珠瞪得老大，没法聚焦，对着张释与的方向一动不动，渗人得很。

“跟你说了，倒缸里，臭小又不好好听妈妈讲话。”张母正在切菜，也不回嗔。

他脑海里现一张男人的脸，一闪而过，那张脸张释与很熟悉，又不知他到底是谁，张释与没来由的害怕这个男人，他几乎绝望地朝张母哀求：“妈，你救救我……有个人……有个人想要我的命！他想让我死……他想让我死……妈……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妈，哪来的光？刺得很。”

沈务坐在病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