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昔这么说，也是念及下午张长所说，亦是刻意要避开沈黎。

长亦不上前阻拦，只是回过，瞧着顾昔的背影：“自古到今，人鬼殊途是亘古不变的理。老祖宗这么说，那便是有他的理。以公的面来看，如若现在顾公与此鬼断了来往，还为时不晚。但若是公执迷不悟，那可就危险了……”

二娘将汤搁置在桌上，回过：“当今公主要大婚了，皇上钦了我们锦绣庄，为公主一喜服。你爹爹说要带你一趟。我同他说你不大好，他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二娘去时随手给带上了门，听见门“吱嘎”一声被从外及里地带上了，顾昔回看了一桌上放着的桂茶。也罢，断了便断了，若是为了顾家，区区一个才认识的鬼，岂有不舍的。

顾昔也是瞥瞧见桌上拆开的桂茶，也不知二娘是瞧见了没有，但见二娘没有提，他便也心存侥幸。

纵使顾昔毅然而然地走了，可心里却早已成了一团麻。或者说，他更像是不敢面对，落荒而逃了。

这么想着，顾昔突然听见二娘的一声尖叫。顾昔赶忙开了门，提了灯下了楼，所瞧见的便是二娘的罗裙上印上了红艳艳的血，在这黑黢黢的夜里格外吓人。

“顾公可要想清楚，顾府终究是要靠您一个人养活的。您要是有什么事情，顾老夫人，顾老爷，顾二夫人，还有顾府的若下人……您可有想过他们？”

遥遥地从远传来了脚步声，顾昔这才停下叫喊。

“来人啊，来人……”顾昔说这话时几乎是吼来的，他低着，就像是未听见沈黎所说之话一样。他平素喜好清静，院里的才，下人原本就安排得少，现下更是显得相形见绌。

“顾公，你要信我。不是我的，我没有伤她。”沈黎蹲下，站在顾昔侧一脸焦急地扶着他的手臂，为自己辩解。

顾昔置若罔闻，托起二娘的，一脸焦急，“二娘，您没事吧？”

“昔儿杵在门边看什么呢？”二娘捧了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的汤俨然升腾着气。

“若是昔儿喜，明日二娘让下人给你些在院里。来，二娘特地给你熬的汤，喝完再睡。小六儿说你今日神不大好，这么一瞧，果真是这样。”

“我没事的，二娘。还是生意要，您同爹爹说明日我会同他一起去的。”

而她跟前站着的便是那个令他心神不宁的始作俑者——沈黎。

断了往来？如此便是不再见沈黎了吗？顾昔前即刻浮现沈黎弯弯的眉，嘴角噙着浅浅的梨涡，仰着一派天真地看着他：“顾公……”

顾昔想了想，随寻了个借搪了过去：“去年让小六儿在墙角了一株苗不知活了没有，隔了这么久突然想起来，便来看看，多半是没活。”

“您莫要听小六儿胡说，他呀，唯恐天下不。”顾昔收了收情绪，将二娘让了屋。

也是发呆了神，顾昔未曾注意到二娘上了小楼。二娘突然这么一开，着实吓了顾昔一大。

“顾公，我没有……”沈黎委委屈屈地开了，一双杏目更是泫然泣，甚是惹人怜的模样。但，他是只鬼，所谓“人鬼殊途”，他便不应该同自己有任何的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