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蓉清呆呆地着泪，一句话也说不。

日还过得去，也还算安稳。建国后不久，北京京剧院就成立了。当时的很多名角都加了来，自然，也来邀请了夫人。我当时极力劝阻，夫人是军座宝眷，怎能随便抛面，去给□□登台唱戏呢夫人却说，只怕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将军，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我重新登台，也能赚钱，贴补家用。再说了，都是中国人，我唱戏给他们听，也没什么不妥的。我怎么劝都没用，夫人还是了京剧院，重新登台了。

今天，又是那段闺梦，接着上次的唱，“终朝如醉还如梦，苦依薰笼坐到明，去时陌上如锦，今日楼柳又青，可怜侬在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

所有人都一愣。阿忠继续说，他悄悄地把夫人的骨灰藏在家里，也没敢下葬。自己命大，熬过了那个动的时候，可也大不如前了。平反以后，政府很是照顾他,给他恢复了工作，他自己却申请提前退休了。他回了老家，恰好这时，少爷的公馆也成了文故居，他便主动申请看顾这里，因他的份特殊，政府也答应了。

我和夫人原以为，就这样过一辈了，谁知还是逃不过一场劫难。动的时候，夫人没躲过去，京剧院的很多名角前辈都没躲过去。一群娃娃来家里砸东西，一趟趟的来，把夫人最喜的唱片和衣裳，都给抢走烧了，还说明天一早要把夫人拉去游街。我在夫人房外守了一夜，准备第二天和他们拼了，谁知第二天一早，那群人冲门的时候，却发现，夫人早就，早就在房梁上挂着了。

后来慢慢的，过了几年，我们的限制也没那么严了。可那时候，两岸的关系还是势同火，我们本联系不上台湾，连发生些什么事情都不知。夫人总是一个人坐着，他常说，要是知回不去，怎样也得带张你们两人的照片，也不至于现在，连个念想都没有。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泣不成声。

他把夫人葬在离这里最近的公墓里，一边看着老宅，一边守着夫人，想着，等哪天自己走了，再到天上去给少爷夫人赔罪。

周蓉清让他起来，说不怪他，你已经尽力了。小蝶的坟，在哪儿？

夫人最唱的，还是那段闺梦，“可怜负弩充前阵，”阿忠说着说着，竟然自己唱了起来。

就在离咱们公馆不远的公墓里。

周忠连磕了几个，我对不起少爷，您把夫人托付给我，我却没能保护好他，我该死啊……

赚钱的事理应由属下来，如今却让夫人抛面，我愧对少爷。因为我的份，哪里都找不到活，后来，还是聂元帅，聂市长，亲自打电话，给我安排了工作。这样，我跟夫人，才算安定了下来。

周蓉清留在了大陆，他的产业也移到了大陆，开了分公司。他将白小蝶改葬到周氏墓园，上书妻二字，资赎回了自己的公馆，剩下的日就一直住在里面，听着那一张张听了无数遍的唱片。

第二天，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在随佣人的搀扶下，由另一个满白发的老人带路，来到了一座墓前。抚摸着墓碑，他久久无话，好半天，只说了一句，“我来看你了……”

早上，周忠唤他去散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少爷，早已不在了，安详地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