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偏过脸去看着荆淼的侧脸，青年闭着眸，神淡淡的，不喜不怒，全然没有当日为段浮一事置气时的生动。究竟是何等的孤寂，才叫一个人这般孤单惯了，连依赖他人哪怕一儿，也不肯去。

谢听他言语，却只觉得心中发寒，仿佛这半载之中，荆淼的情又淡了许多，比起剑修，反而像个修无情的。

情这事，说清楚就淡，分明白就薄，荆淼既清楚又明白，谁也不依赖，谁也不仰仗，因而淡薄。

谢一时之间便没了言语，他还握着荆淼的手，忽然低声：“我是心甘情愿的。”但要谢说的十分清楚明白，叫荆淼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却忽又说不来了。

荆淼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味来，他用手舒

虽说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荆淼总觉得小师叔古井无波的表情里带了恶意报复的愉悦。

“你总说，我待你太好了，怕我为难……怎么从来不想想自己？”这时荆淼的已经和了许多，谢执着他的手念念叨叨，一时忘了松开，他秉耿直，便尽数将心中疑惑都说了来，“你但凡有何不满或是想法，尽对为师说就是了。”

荆淼并非是个天生无情之人。

哪怕如今荆淼与他生气，他也远远觉得好过的多。

本来吃丹药也就罢了，君无咎却说开炉炼丹要段时间，在炼丹这段时间里，煎药喝也是一样的。

两人就此睡了一夜，也互不相扰，荆淼第二日醒来，谢已经走了。桌上搁着一大碗腾腾的药，他简单洗漱了下，便将药拿起来喝光了，药苦得像是足足加了三斤黄连熬来的，荆淼几乎吐来，脸变了变，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们是师徒呀，何以情薄至此。

怕是对他好的，他心中千恩万谢，激无比，权把人当外人，一一记着，丝毫不与任何人贴心。

“我本是个薄命之人，全赖秦师带我上山，我资质不佳，是师尊收我为徒。”荆淼，“自幼便是师尊授我剑术，引我仙途，我心中激还来不及，并没有什么不满。我心中明白的很，也并无什么好求的，浮与秦师的事，本就与你无，半年前，是我自己心中不忿，师尊待我好，我是知的。”

“小淼，你心里是否对我失望了。”谢柔声，转过去便对着荆淼的脸。

其实荆淼这会儿是想趁机提去祭拜一下秦楼月的，只是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能说来。他枕着枕，瞧着谢模样，心中虽是温，却也不由唏嘘，自己这般不好，还是不要任妄为，免得叫谢担忧费心。

也不知荆淼听见了没有，青年阖着，模样仿佛是睡下了。谢便不好再打扰他，只掀了被褥来给荆淼盖上，瞧着他半张面孔埋在被褥里，不由伸手去了那略见瘦削的脸颊，指尖只觉到了柔与凉意。

昔日老友所言，仿佛言犹在耳：若不是生来无情，便是对你毫无期许；他心里亲你你，才会觉得难受。

也许是错觉吧。

谢想了又想，便将手收了回来，可抓着荆淼的那只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荆淼本要眠了，岂料谢又要与他说话，便哭笑不得的也转过来，又要回他：“师尊为甚么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