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筵立迎上去，关切：“上过香了？”

红袖的坟就立在城外白杨林里，从殓棺到下葬土，苏冷清的三两银已经所剩无几。

苏冷清收住脚步，转看着风筵，一脸决绝的表情，倒把风筵看愣了。

“成！”风筵掏钱袋，扔给阿辰笑：“下月初六周知县嫁女儿，爹跟余星海去城里贺喜，最近不去大院吃饭，买些酒咱弎个吃！”

回想方才在石碑铺里，看见刻着苏冷清名字的墓碑，就算是活生生的苏冷清尚在前，那震惊还是让他肺腑发颤。

山城陋俗，死了男人的寡妇，不得穿红绿佩首饰，守寡几十年素服黑鞋，等待朝廷赐予贞节牌坊。

话说一半阿辰停顿了，目光飘过风筵肩膀，望着街角的石碑铺，奇怪：“冷清……”

风筵：“阿辰跟车先走了，你坐我的车回去吧！”

卖首饰准备逃离青楼。

不知等了多久，太渐渐西沉，将车影拉长，苏冷清总算来了，脸越不是很好。

不远，车车一前一后，阿辰跟赶车老伯说着话，不给苏家祖坟的风筵，只能在路边远远看着，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神情。

“坟立了？”阿辰扇着蒲扇，望着远人影，皱眉：“就由他胡闹？”

风筵苦笑一声，阿辰递来，扫视着前方：“你留下等他，我跟老伯先走，车遇上贼，跑都跑不掉！”

四野寂静老树冷坟，苏冷清突然想起那句诗，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心里一片凄凉。

红袖之死让他看清世，恶霸恃为所为，好人冤走投无路。浑浊恶世肮脏不堪，苏冷清心灰意冷，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送走周婆婆之后，阿辰对风筵说：“你若急卖几件首饰，会不会去找个寡妇？”

静默几秒，苏冷清神凉薄，慢慢躬弯，一字一顿：“少爷，小的私自外，请少爷饶恕！”

墓碑立好后，苏冷清站在碑前，冷瞅着一块块石碑，算上自己的衣冠冢，一大家总算团圆了。

棺木是买不起了，苏冷清用仅剩的钱，给自己刻个墓碑，又雇了一辆车，运到苏家的祖坟，在一座土丘面前，有模有样立起来。

☆、第六章

苏冷清不理睬他，绕过他的边。

不远，就是他双亲的坟，当时苏冷清尚且年幼，家徒四债台筑，没有钱安葬母亲，最后还是宁若知钱，替母亲殓棺，跟父亲合葬一。

“没事，我看着呢！”风筵收回神来，见阿辰眉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勉笑：“冷清就这脾气，过一阵就好了”

那日在红袖坟前，苏冷清站到黄昏，纸钱燃烧殆尽，只余一摊白灰。

阿辰：“红袖此刻急需用钱，理当找她最熟悉的老买家，没必要攀亲带故找一个寡妇……”

“山城过路商客、帮里的小贩、城外的铁匠铺……若说是良家女，不敢跟这些人打，我还有八分相信，但对一个烟女来说，跟他们接不是难事！”

风筵左思右想，也没想啥端倪，就听阿辰责备：“你这么纵容他，迟早闹大！”

前一阵都风平浪静了，这会又不知发什么疯，自己替自己立了坟墓，难风家又了啥刺激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