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婶看见他忍不住抹了把泪，“哎，阿回来了，还走吗？”

那天晚上，他在他弟弟床上睡的。这屋里的灯泡不知什么时候烧了，他婶只好了蜡烛。曲静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看着黑醺醺的房梁，有想他爹娘。

曲静，他婶也老了，脸上皱纹明显多了，上也多了不少白发。

曲静拿扫帚狠狠扫了几把，可越扫烂叶越多，有的已经烂到泥里，枯败的叶柄早已化成泥土。墙还是土墙，除了多了个大门外，其他的一切都没变。

他很小的时候，那会农村还没有电灯泡，晚上就油灯。蜡烛太贵，他娘不舍得买。煤油灯很暗，只能照亮一小块儿地方。他娘不针线活连油灯都不怎么，吃过饭收拾完，就直接上床睡觉。

曲静写：“叔，我想在家住段时间，书已经读完了，毕业证都给发了。”曲静去把包里的毕业证拿过来给他叔看。他叔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挲着那红本本，嘴里念叨：“真好真好…在家住着就成，不缺你吃的用的。”

大门上的锁已经生锈，钥匙来来回回了许多次，才勉拧动。门吱吱呀呀的响，落了曲静一土。曲静来后把大门关上，院里落满枯枝败叶，没个下脚的地方。

他叔问他：“阿你有什么打算？要不我托人去县里给你找个活？好歹是个大学生，没有找不上工作的。”

曲静继续叫他：“叔…”

房没有翻新，更旧了。屋里的灯光很暗，吃饭用的桌是他叔自己的，上面的涮的漆已经掉的七七八八。他婶给他杀了只，晚上炖的。他叔拿二锅，叔侄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他叔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嗯？”

吃过早饭，曲静跟他叔说，想回自己家看看。他叔给了他把扫帚：“好久没去打扫了，你拿着，能打扫就打扫。”

堂屋的门掩着，靠近门一米远的地方有个狭窄的小窗，上面糊的纸早就腐烂了，只剩下个黑乎乎的窗衩。曲静

曲静断断续续了了一整夜梦，快天亮的时候被院里的狗叫声吵醒。他叔已经起来了，正在院里锯木。曲静起床去帮忙，他很久没这活，有些生疏。

曲静说：“叔…”

曲静接过扫帚，转了好几条小胡同，才在一个仄的夹里找到他家大门。这几年有不少人家垫宅或者修院墙，路变得越来越窄。

曲静埋锯着木材，如果他叔真给他找到工作，那铁定要留家里了。这本来不就是他的家吗？他还能去哪。

曲静没吱声，他叔家的弟弟现在在县城里上中，还有一年多就考了。

他叔呵呵笑了：“傻孩，你爹妈去的早，叔一直把你当自己儿看的。”

曲静叫她：“…婶…”

曲静不想再细想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他就只剩下这些亲人，要是哪天他们也没了，那真连落脚地都没有。

他叔忙走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朝里面大声喊：“孩他妈，阿回来了！…”他拍拍曲静的肩膀：“回来就好，能说话啦？早知叔当时就带你多去个地方看看，总比现在要好些。”

曲静用袖抹抹里的泪，他叔搂搂他的肩膀：“傻小，哭什么，有两年没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