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海已经是第二次听皇帝问这句话，"回皇上，已是时了！"

原来同一样事，站的地方不同，看在里也是不同的。李福海怔怔看着光影中的觥筹错，听着残席上的笙歌艳舞，所有一切，到了耳边，不过是一缕寒风而已，上还带着酒香，却已不萦于怀了。

皇帝摇，慢慢坐在床上，空旷的殿中，也只有这张床没有被人搬走。床上没有绣被锦褥，很，皇帝靠着床，似乎在思索什么。李福海远远立着，月光从窗外透了来，照在皇帝脸上，乎意料的平静安详。

月光下的手修长白皙，只有掌心四周带了些微薄茧，养尊优的手，如何比得了在沙场之中执惯兵刃的手？他为何要比，那人有什么资格跟他比！心底一暗火在烧，一把撕了那片红！艳丽的红，从他指间碎成一片片，飘扬着从空中落了下来。

"皇上，夜了！"李福海掂掂手上的披风，很重。

"朕很久没有去了！"

缓缓来的三个字里带了重的尘土味，仿佛一扇久久未被人开启过的大门猛然间被人推开了。李福海不敢说话，他一向不是多话的人，因此他活得很久。

"殿废置已久，皇上若喜，明儿才便让人把什都搬来，和从前一样。"

皇帝听而未闻，负手立于朱栏之前，宽大的广袖被风得猎猎舞动。黑的袖，黑的衣衫，李福海记得，皇帝并不喜黑，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嗜黑了呢？目光过皇帝，脚下一片朦胧，所有一切都隐在黑暗里，细细看去，仍可看见青黑的鳞片，闪着莹莹寒光。远远的那，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该是广明殿了。

"扬翼......"

"什么时辰了？"

红得像血的桃，沾了月的清冷，盘旋着，舞一室妖娆。

大燕，这个字，李福海听人说了许多次，大臣，太后，皇帝......太多太多的人，无时无刻不提及这个字！什么是大燕，是这片漫无边际的黑暗，还是这座由冰冷的石堆砌来的华丽的室？他只是个阉人，也许，一辈也不会懂得这两个字的义。

当真不萦于怀？李福海看了皇帝一，自然，他只看得到皇帝得笔直的背，大燕的脊梁！

"......还记得这座殿么？"

皇帝神了一阵，猛然起，衣带上的玉坠缠上帐的苏，淡红的帐覆了一脚，暗夜里的桃。李福海连忙上前收拾，皇帝猛的推开了他，不言不语，定定的看着覆了一脚的艳丽的红。桃香，桃红，桃样的人儿......

来的也不过是脆弱悲凉的内在而已。

怎会不记得？小时候他经常陪着皇帝到这里来，那时皇帝还是太，穿着大红的袍，粉嘟嘟的一个小孩儿，只是这个小孩已经懂得运用权势了呢！轻轻笑了起来，又连忙敛下嘴角，依旧低眉顺！"才记得，这是扬翼。"

"非你不可？"皇帝咬着，一缕鲜红从嘴角蜿蜒而下。吃吃的笑，"朕富有四海，当真非你不可

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李福海了好大力气才把门推开。灰尘瑟瑟而落，带着一重的霉味！正想吩咐下人洒扫净，皇帝已经迈了门槛。黑的衣衫和暗沉的室为一。李福海亦步亦趋，皇帝突然顿住，盯着空无一的地，"这里......原该有一座大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