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和其他长老均冷冷视著他，那些他自小看惯的熟悉慈祥面目，此刻陌生得好似异人，叫人看不清仔细。

真是，陆疏在心中低叹，原来，你也会这样受创至的表情，原来你在尘心不动的那张面脸外，这般痛苦著的样，也让我如此怦然心动。

“我们在住持放置冰心琥珀的密室中发现了这封书函，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如坠冰窖，手脚慢慢冰凉起来。目光牢牢锁死在了空手中两件事上，张了张，却是大脑嗡鸣，心阵阵发寒。

“晋息心，杀人夺杖。”

晋息心哑著嗓，嘴发，他涩涩挤几个音：“息心……无话可说。”

“我……息心不知……”

将之藏匿在自己房中罢？”

慧空急了，蹲下去捡那张纸，边说：“息心，你不可认啊，这事认了就没有反悔余地──你……”说话间已看清纸上字迹，如此熟悉，那七个字拆开来拼起来，指向的都是同一件无法抵赖的事实。

不由得握手中月陇禅杖，微微变：“陆

“杀人？师父是天命已到，自行归回，我……”

了空只觉这名年仅15的少年，容貌奇的妍丽，而气势却俨然比刀锋还人凛冽，虽是笑而立，不过数步远的距离，却迎面一泰山压的气魄。

晋息心在这间禅房落住多年，从来不知墙上竟有一个暗格；关於月陇杖和冰心琥珀，更是闻所未闻，──了空质问他，他自己却又如何知晓这其中关键？

他自是知那封信笺上写著什麽，那信是他调包的，了觉原本准备的信函上一五一十写著的是晋息心世与前世那段古老的纠缠。而如今他用妖力篡改了内容，那封洁白信笺上只有七个字，是──

陆疏细细端详著晋息心的表情，前世从来不曾现在这人面上的错愕、悲痛、苦涩、受伤，十几复杂而悲凉的情绪，织在他面上，形成苦痛难言的黯然神。

“晋息心，你犯下弑师夺宝重罪，霖善寺不能容你。来人，将人押到寺後，待长老会合议置──”了空话没说完，就听得一个声音冷冷，“本世在此，谁敢动他？”

“了觉不日就会圆寂，届时住持之位与月陇杖自然会是归落你手；你却连这最後几日的时光都不肯等待，非要行杀人夺杖不可？”了空大喝，眸中是压抑不住的沈痛，“息心，我们真是错看了你，了觉也错看了你！”

发颤的指尖抓不稳纸张，晋息心松开指间，任由那写有判决生死七字的信函飘然落地。

了空又等了片刻，晋息心却像是束手就缚一般，垂著一言不发。

一封已打开的信笺被了空掷於他脚底，晋息心迟钝的低去捡，摊开看来，正是师父了觉的笔迹。

陆疏停止了摇摆折扇，透过半掩扇面，清楚看见晋息心原本茫然的神情，渐渐变得不敢置信，其後更是指尖微微发颤，死死抓著那封信笺，用力到指节都泛起青白来。

老和尚猛然回，果然看见那不容人忽视的一抹华丽紫影，自榻上移下地来，折扇轻摇，锐利目光冷冷聚集在他面上。

於是慧空也冻结住，蹲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抬望向自小疼的小师弟。嘴翕动，无法开言，神间却也分明是不得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