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究竟是什么呢？

“我从前那么瞧不起他，现在却很可怜他。我发现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聪明，那么了解世界。事实上，我不懂得的东西太多了。我不懂爸爸，也不懂妈妈，不懂得信如，也从来没有懂得过你。我甚至不象我自己以为的那么懂得情。”

“情究竟是什么呢？是我信如更多一些，还是爸爸妈妈更一些？可是为什么我们都失败了呢？是我表达的方式错了，还是爸爸表达的方式错了？还是本没有对错之分呢？我真的有象我以为的那样过信如吗？如果那不算是，那到底是什么呢？”

经理助理，其实就是超级打杂。我让她小心扰，象她这样青可人的女孩，最容易成为中年秃男人的猎对象。说笑了几句，她谈到了她爸爸。赵玉珍被捕以后，老整个人垮了，本来就不年轻，一下好象更老了十岁，人瘦了，皱纹也多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还常常一个人淌泪。“我觉得，情真是很奇怪的东西。”她在电话里说：“他从前对我妈那么凶，动不动就动手打她。可是原来他心里面是着她的。我们从前都不知，想也想不到。连我妈自己大概也不知。他有他自己她的方式。那时候他拦着妈妈去自首，大约也是因为那的关系。”

挂上电话，我知我失去他了。在那天晚上，他对我说失望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他了。后来回想起来，一个人一生之中，总会有这么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让你回想起来心里就隐隐作痛。就象动过某外科手术，表面上的创愈合了，消失了，可是里面某，却其实空的，你知有什么东西，被永远的切除了，拿走了。我常常听人说，对的人，相遇在错误的时间。从前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却懂了。我有时会痴心妄想，如果我和程明相识在另外一情况，另外一场合。如果我们之间有着另一开始，另一选择，也许我要讲述的，就是一个关于情的故事了。或许这本该是一个关于情的故事。它本来不应该是一个侦探故事。当我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看着一对对恋人与我肩而过，当我独自一人躺在夜的床上烟，辗转反侧，当我百无聊赖地走阿文的酒吧，拥抱着丁丁瘦弱的肩亲吻他的肌肤，我知我自己是本来有机会得到情的。是我自己放开了它。后来我想，也许对于我来说，情就是在一个人一生之中，总会有这么一个人，或一件事，让你回想起来，可以微笑着说，“是的，我曾经过，而那个人，就是我曾经

电话那传来轻轻的泣的声音。

在那很久很久以后，程明再没有给我打电话。

声音很低，有沙哑。

我握着话筒，无言以对。

我曾经以为时那十秒钟的快就是情，可是在我失去程明的时候，我知我错了。情就象一切最珍贵的东西一样，存在的时候你不会查觉，只有在你失去的时候，你才会真真切切的受到它有多么重要。就象光，清，或空气。

我倒是打过一个给他，告诉他案件最后的结果。听了我的话，他很久都没有说话。他大概是在外面，话筒里只听见一片嘈杂。然后他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