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张嘴，最后只说：“你回来了。”

松鼠脆打开了大门，走到门，往台阶上一坐。透过楼梯拐角的窗，可以看到外面蓝的夜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到唐哥那里时从遮雨棚破孔里看见的那两颗星星，可现在天幕辽阔，他突然一下找不着自己的那颗了。

松鼠顿时把星星和破孔都丢了银河系，他想迎下楼，又怕不是立远，于是成了一副伸长着脖却还老老实实坐在楼梯上的稽姿势，摒着呼听那脚步声。一楼，二楼，三楼……终于那声音伴着个大的人影钻了三楼的影，抬看见楼梯上的人，一愣：“铭岳？”

可立远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

他怕那端是打来找立远的，犹豫了好半天，可铃声偏偏响个不听，就像一周前着立远回家的那通电话一样。松鼠只觉得右一个劲地，还是拖着步走上去，把听筒拿起来：“喂？”

脚步声突然从楼下传了过来。

松鼠下意识地吼了声，突然浑一个激灵，从短暂的梦里挣脱来。大概是睡姿太糟，他半边都被压得发麻，大脑也昏昏沉沉的，盯着挂钟好一会儿都没分清哪个是时针。

“不可能！”

那个噩梦又从脑海里浮现来，松鼠明知只是自己杞人忧天，却还是咬着嘴打开了电视。这个时间段，无论是中央台还是省台都在重播着一些无关要的节目，偶尔下方过一条实时讯息，也并没有“车祸”“失事”这一类字。

松鼠当然没能好好休息。他第二天早上八就得换班，小区离这儿还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到了地方就是一茬接着一茬的小事，让他连个盹都打不舒坦。等晚上十走人到家，松鼠已经累得连电视都不想开，四仰八叉地歪在沙发上，等立远回来。

电话铃声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立远门就开了去洗澡，松鼠窝在沙发里听着声，一颗渐渐从惊惶里平复下来的心突然又重新扑腾起来，这回更多的是心猿意。他

到。”立远温声回应着，忽然把话筒挪开了些，像是对着隔屋的人喊，“知了！”

“你是江铭岳？”电话那传来一个声音，“立远路上了车祸，死了。”

他又想起之前来访的母，想起聊天时自己偶尔听闻了几句的立远父亲的事，突然又忧心会不会是立远家里人为了他结婚，把人留下了。早知那天就跟着一起去了——松鼠明觉得现在的自己极其可笑，但仍旧止不住地想，就算不方便跟着他回家，也可以像立远陪自己去松宁那样，在火车站旁边的招待所里等他一起回来啊。

“我妈喊我过去，先挂了。”他只来得及这么说句，不忘加上句叮嘱，“你早休息。”

“回来了，火车延误，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公车都没了。”立远说着，并没有问松鼠为什么会等在这儿，只是一手拎着行李包走上台阶，把空着的另一只手递给他，“走了，回家。”

立远还没有回来。

偏巧时间向整，老挂钟当当地敲响起来，整整十二声。松鼠拖着发麻的一条挪去台，家属区里已经十分安静了，路上不见任何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