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有良短暂地沉默了下去。

“陆叔，”骆闻舟低声说，“这里就您和我，该说不该说的，不会第三个人的耳朵。”

陆有良垂下睛，终于几不可闻地了声：“对，如果顾钊是冤枉的，那只有一可能，就是我们的队伍不净。”

陆有良：“意外发现卢国盛的指纹后，我们在原本的悬赏上又加了五万，公示后，几次三番接到举报电话，说是在某地见过类似的人。不多快赶过去，都是一无所获——后来这也成为通缉犯一事不实的佐证之一。”

骆闻舟缓缓把车停在路边，车对准了市局正门，公安标志上硕大的国徽折着正午的日光。

“钱在他家里，现金，床底下搜来的，总共有五十多万，数目跟证人说的大对得上——他母亲得了癌症，老太太自己都不知，诊断书在那堆钱下面压着，顾钊家境很普通，父母是农业，父亲没得早，家里人丁也不兴旺，母亲在他们镇上一个百货公司工作，工作是临时工，公司也不正规，早些年人都没有保险的意识。一场大病下来，这些钱恐怕都还不够。”

骆闻舟沉默了好一会，忽然说：“陆局，有一我觉得很奇怪。”

陆有良抬起，正对上骆闻舟从后视镜里折来的目光。

车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陆有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自己的膝盖。

仔细想想，一个在本地制造了轰动案件的通缉犯，能藏匿一年之久不被发现，还大喇喇地在外面喝酒，这件事本就让人充满疑虑。再加上顾钊对这事非同一般的工作情和执着，与他独自行动、甚至藏藏掖掖的行为……骆闻舟觉，单以局外人的光看，他已经快被这个结论说服了。

别说顾钊死了，就算他还活着，也说不清楚。

“咱们破案率不是百分之百，总会有些案是没结果的，在警力有限的情况下，就得着轻重缓急暂时搁下，但专案组撤了，案还在，只要不违规、不跟其他工作冲突，相关负责人继续追查，一问题也没有。”骆闻舟说，“顾钊当时为什么非得独自行动？”

认了老煤渣，老煤渣后来承认，卢国盛的指纹是他伪造的——也就是说，这个失踪一年的通缉犯在燕城现的事，完全是人为造、虚乌有。”

动机明确、证昭昭，铁打的证人言之凿凿。

“备案线人的资料都是严格保密的，只有自己人知他们的份，”骆闻舟说，“贼不可能跑到公安局里偷摸狗，如果顾钊是被陷害的，往他值班室的储柜里放东西的也只能是自己人——顾钊当时疑心市局有内鬼，所以选择了私下调查，但他也知规矩，最后查到罗

“但是说他索贿，索贿的钱呢？存放地在哪？用途是什么？”

即便他是不想给别的同事增加负担，选择单独调查，但一旦查些展或者有新想法的时候，他就必须要找同事合——因为规定，警察私下行动，在没有知会任何人的情况下取得的证据是不合规的，拿回来也是仅供参考，没有价值。

“当时的社会环境没有现在宽松，网络也不发达，市局了这么大的一桩丑闻，当事人又死了，所以领导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不许再提，现在你去数据库里查，是查不到的……十四年了。”

十四年了，真相来得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