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柔静，连风中都是血腥气息，沈韩烟听了北堂戎渡这一番字字如刀的厉声控诉，顿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一盆冰兜泼下，一颗心骤然就沉到了谷底，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此时四下虽然有许多人，但他却只觉得天地间只剩了自己与北堂戎渡两

堂弟耍得团团转，当真是谋远虑，真真是了不起！”

良久，北堂戎渡才低声笑着，用力看着远的沈韩烟，神有些古怪，那俊的容颜上浮起一个了然的异样笑容，其中却着隐隐的沉怒气，一句一句地吐话来：“原来人心可怖，竟至于此……韩烟，孤与你总也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一向也自问待你不薄，从未有丝毫对不住你，即使说不上情意重，可至少也是相敬如宾，原本孤以为我们之间是极有默契的，你不但是孤约为婚姻之人，同时也是朋友，知己，兄弟，亲人……但如今看来，全都只是孤的一厢情愿，孤那样信任你，而你从始至终却只是在背后算计着孤，欺骗着孤……”北堂戎渡说着说着，字字都仿佛一把刀，戳得自己几乎要溅血来，只听‘咔咔’的几声轻微响动，袖中的双手已经攥成了拳，握得死，连骨节都被得清晰作响，他中怒不可遏，视着青年，似乎在微微着气，笑得森冷而凄寒，：“啊，对了，孤想起来了，当初那个秦湘楼，你曾对孤解释过，说是为了佳期……嘿嘿，哪里是为了佳期，想必是为了孤这位大伯所用罢，为你们收集情报，聚敛财……韩烟，孤自以为是聪明人，可是却被你这个老实人轻轻松松地玩于掌之上，只怕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北堂戎渡说到这里，中激难言，理智却因为现实而被割得更加疼痛，一刀一刀割得七零八落，鲜血淋漓，他背负着双手，站在夜当中，微微抬起来，去闲逸地凝视着空中的明月，既而轻轻一叹，语意萧索，笑：“韩烟啊韩烟，孤以前还说过你心地善良，为人事之时偶尔容易心，可是现在看起来，你果然真的是咱们北堂家的男人，心机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真的是了不起啊……想起你从前对孤的好，现在却全成了讽刺，原来孤在你心中，不过尔尔。”

“……孤原来是一个傻，被自己的堂兄哄得团团转，还成了亲，真是可笑，可笑之极……”北堂戎渡迟疑着，缓缓说着，脑中嘈嘈轰然，他脸上的表情好象是在笑，宁和地微笑，却又分明有一极其厚重的郁聚在窝里，北堂戎渡用手摸了摸自己觉得好象有泪涸的窝，发现里面决无一滴泪可以落下，他看着那个人，角扬起冷冽的弧度，了微微的古怪笑意，但那笑容却仿佛是极远的距离，那样地隔与疏远，却在心中煎熬如沸，修长洁白的指尖竟是在袖中轻轻颤抖不已，两人从小到大的情谊，成年之后的相敬如宾，彼此相对之时的贴与柔情，难都只是假的吗？如今细细思之，过去曾经发现过的蛛丝迹，与一些并未放在心上的疑，此刻滴滴都在脑海当中一一梳理得通透，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所有的信任都轰然倒塌，碎得连拾都拾不起来。北堂戎渡恬然颔首，却死死咬着一白牙，牙酸得发疼发麻，烈无比的怨意瞬时涌上心，充溢了四肢百骸，只觉得一颗心冰冷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