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鸿名喝得脸上微微有些，打了个忘却烦恼的嗝儿，塌塌地伸手，摸上了文寿的脸，左摸右摸，覆上了他的睛：“文寿……”

关鸿名下意识地攥了文寿的手：“这地方……”

从西岸行至中国的船上，约有百十来人，但仿佛除了兄弟二人，都没有什么要事。

文寿看他喝得熏熏然，偏过，发了笑：“大哥，什——”

关鸿名眨着，环顾四周，只觉这冲天的稠酒气也有些悲惨气息了。他皱着眉一笑，末了也捞了一瓶酒来，慨叹：“同是天涯沦落人。”

关鸿名听罢，心底立刻有些同情，又听文寿：“大哥，你看看，在这儿的人，心里都揣着事儿，借酒消愁呢。”

文寿看他总算开了金，不再是愁云惨雾了，心下大喜，立刻拿了杯，拖着关鸿名去了灯光不及的舱边儿昏暗角落坐下，这杯洗得不净，酒一倒去，浑浊着，发了棕红：“来，大哥，喝了吧，等回了家，可就没这么快活啦！”

文寿小心提防着，却也不劝他少喝些——大哥憋屈得厉害，何必去劝，让他尽兴去吧。

第二十章

话音未落，几名年轻亚洲面孔见了文寿，立刻聚拢了过来：“文寿，你来了！”

船舱里无人注意这儿的惊天动地，依旧是混地各自快乐着。

关鸿名上前握了手，打过招呼，便接着被文寿往里带。

谁知此时，关鸿名陡然推开了他，脸一时涨得发紫

文寿向后侧了，介绍：“这是我大哥。”接着向关鸿名低声：“这是我在这儿认识的几个朋友。”

文寿是玩的，经人牵了鼻，起先看着关鸿名的面，还推掉了几次夜里船肚的酒会，次数多了，脆拉着关鸿名一块儿去了：“大哥，左右发愁也没有用，回去再心吧！”

是多经雷蒙照拂。于是拍了拍雷蒙的背，抬起脸一笑，太一照耀，显得他面如白玉起来：“等着我吧。”

关鸿名被他一拉着，嘴上还有些抗拒，却依旧随着文寿，下了甲板。

这是关鸿名一次来这酒会。

船舱里吊着昏黄的灯，常年不换，边角儿使得发黑。底下约有四五十人，挤挤挨挨的，说着各地儿的方言土语，呼来腾腾酒气，向上一汇聚，冲得关鸿名睁不开睛。

文寿轻轻地咽了一唾沫，抓了关鸿名的手，眶在黑暗里又了红：“大哥，你……”

关鸿名本来不喝些洋酒，此刻却经不住文寿的引诱，加之舱内气息，中郁团团，到最后，竟也喝得有些大了。

关鸿名在文寿后打量这几人，皆是朴素打扮，手上老茧厚重，是多年工的佐证。

上船的几天，两人还于焦躁之中，但是久而久之，船上既有黄人搭讪，又有喝得酩酊大醉的白人瞎搅和，一来一去，自然也就没了急切心思。

文寿附耳在旁：“刚刚那几个，都是当了家换船票，回国找活儿的。国呆不下去啦——”

话音未落，他前黑暗着，只觉嘴上温地一，接着便见了光明：关鸿名瞧着酒杯，脸上也不知为何而红，扬起脖又是一海，这才放下了杯，面朝几近立地成佛的文寿，有些不好意思，却了笑来：“回了家，也不知有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