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寿的脑是很灵光的，他站在他父亲的角度，无端地猜测了一番爸爸的心思：将一个金飞燕放在台上，却又不给她过门，那么那些个想去攀枝当凤凰的麻雀，就会继续红着、扑棱着翅膀前赴后继地讨好关老爷——有什么比络绎不绝的女人更有引力呢？

开车的司机脾气和蔼，忙不迭地答：“在，都在，”说罢他一顿：“金太太也在。”

沉了：“爸爸和哥哥都在家吗？”

文寿开问：“大哥最近怎么样了，叔叔知吗？”

霍司机发动了车，温和地笑：“没有呢，少爷。老爷拖着，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文寿继续在他的颈窝里磨蹭，关鸿名明显地发觉，几个月不见，文寿又长得了。往前时候，他是不能埋脸过来的。这么一瞧，恐怕与自己都要一般了。思及至此，关鸿名了气，拍了拍文寿

关鸿名张开了双臂就后悔了，他忘了文寿看着瘦弱，臂力却奇大无比，能将自己抱得不过气来。

关鸿名穿着便服，看着台阶下仿佛是茫然呆滞、放空了思想的文寿，不由得微笑起来。他站到门外，一时兴起，以西式的习惯，向文寿张开了双臂，想要拥抱这个久未谋面的弟弟。

思索间，关府的门就打了开，几缕明亮的光线在台阶上。

心里揣着事儿，路就走得快。及至到了关府，一弯弦月也现了形。文寿下了车，理顺了行，抬去看十几米外关家的闭的两扇黑木门，这门板沉重厚实，新打过蜡，隐隐反了月光。他想，大哥必然在楼上，爸爸和金太太说不定在楼下。我先和爸爸谈完了，再去敲哥哥的门，得轻声轻气的，不能跟个野猴一样，得让大哥知我不一样了。

他迈开了，大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而动，堪称是奋力地冲刺，生怕前微笑着的关鸿名是转瞬而逝的梦幻。

文寿见到他的动作，脑中一片空白，方才伪装的成熟冷静几乎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霍师傅习惯了文寿每次在车上都会问如此雷同的问题，提前好了准备：“关少爷近来忙碌得很，日日早晚归的。至于忙些什么，我们这些下人是不知了……”

文寿坐直了，拉正了外的领，又向后捋着发，右手成拳，锤自己的。他张时惯会这么。

文寿无意提起此人，然而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只好顺着说了下去：“霍叔叔，您也喊她太太，莫非是过门了吗？”

爸爸真是聪明啊！

文寿的心里赞叹了一句，嘴上依然答：“是吗？爸爸拖得确实很久了。”

然而金飞燕的事在他的心里转了一环，就被他烈的对于大哥的想念给消灭了。

文寿寻着光去看，以为会看到来开门的家。待他的睛仔细去描摹这个人的廓后，不由得怔在了原地：这人长手长，肩膀宽阔，腰背直，正侧着轻缓地将门向文寿推开了。

文寿在黑暗中摸着他光的下——这是他的大学朋友教他的动作，说他这个样颇有成熟气息。他心中思忖：大哥这么忙碌，我再去缠他，他就得烦我。况且我正经喝了大学的墨，我得收敛些。

“大哥！”他飞奔而至，毫无迟疑地将大哥收拢在了怀里，呼的气包裹住了关鸿名，随即又将脸埋到了关鸿名的肩颈：“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