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仲只觉得卓谦之用力扣住了自己的手，力气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手掌掰断。“我还记得那日你曾说过，你修仙，便是为了长生，阻止你长生之人，你必杀之。我原以为你是恨我心慈手，不足以成大，现在想来，却知那话并非对我所说，而是对你自己所说的！”

卓谦之所说有些糊，任仲总觉他还隐瞒了什么，却已然舍不得细细追问，自从踏修真界，他便知，这世上已无公，所谓公，不过是力量多寡

卓谦之动了动嘴，却被任仲伸手掩了。任仲叹了气，“你且听我说……力竭，不过分为两，一是天资有限很难再一步，二是生无所恋，失了再一步的心力。你天资之非寻常修仙者可比，再一步自然不难，那便只剩下了后者。谦之，看着我，告诉我，你的大仇得报了么？”

任仲盯着卓谦之的睛，意图让卓谦之看自己心里，而后才缓缓开，“谦之，我对他上心，自然是因为你愿意帮他。”

任仲不知卓谦之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迫他回忆当年之事，就如后揭开满是脓疮的伤疤，但任仲知自己必须这样，这样的伤，只有将脓疮整个剜除，才能彻底的痊愈，“谦之，你当日可是觉得力竭？觉得已然失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卓谦之的嘴有些微颤，抬看了任仲的表情，才猛地阖上，重重的了下。

“不错……他确实很像初次见面时你给我的觉。如此说来，谦之，你是不是也与靖儿一般……”任仲牢牢盯住卓谦之，视线灼无比，半晌才将负血海仇六个字从牙里挤了来。

任仲一愣，半晌才明白卓谦之所说的乃是宋靖之事。他被卓谦之牢牢在怀里，亲密无隙，卓谦之的僵犹豫自然也瞒不过他。他叹了气，伸手抓住卓谦之扣在自己脑后的手，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不说，我便替你说！”任仲恨恨地一咬在了他的下上，“你在林中用匕首了结那人之时，就是你决心要护了靖儿之时。你虽与靖儿毫无关系，却不止一次的提于他。谦之，你告诉我，你为何唯独对他另相看？”

“……你也说过，他与我有些相似。”卓谦之拧起了眉，莫名的冒了一句。

卓谦之果然没有辜负任仲的期望，他了一气，便缓缓开，“当年那些人诬陷我娘背叛师门，本不听辩解，我娘只得带我逃离卓天门。追兵源源不绝，修为再也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走投无路之下，她将我托付给了一凡人夫妇，随后自爆金丹，与追兵同归于尽。”

任仲看着卓谦之，不发一言，他在等，等卓谦之自己说与他听。

卓谦之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面上了一丝恨意，“我娘殒，我却逃过一劫，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我自然要亲自讨个公！”

卓谦之眸闪烁了一下，见任仲移开了手，才沉声，“……已然，得报了。”

他顿了顿，沉声问，“那你，又为何对他如此上心？”

卓谦之垂下，睫轻颤了几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将要涌而的情绪，嘴死死抿，没有吐一个字。

糊的问，“怎么了？”

卓谦之沉默了一会，才开，“你为何对他如此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