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启。麟上。

不由又叹了叹，当真是负了她一片真心，也不知以后，可还有机会偿还。

一一木，一草一树，就在前，却好生遥远。巷陌人家，炊烟袅袅，红灯悬，却与他毫不相。无人与之同享，无安立命。还不如挨家挨讨饭的癞乞丐，时常遭人白，但也偶尔能遇到好心人家，讨来个馒，要来杯茶。

真想捂起，堵住耳，装作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来去无牵挂。而人心是长的，英雄尚且过不了人关，更何况他也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再怎么谨慎，也躲不过一个“情”字。

写完了，长气，像放下了重担一样。说不上一轻松，但总比吊在一半。又兀自琢磨，这两日叹的气，发的愣，比前半辈都要多。世事煎熬，掣肘，孩童时只觉得委屈，过去了也就算了。如今成了年，却总希望能计万全，人人受益，可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忽然就想起香姑娘来，想必她看他之时，与他别之时，定也是这般惆怅伤。那时未曾情，不懂思切，下设地想想，实在过意不去。

攀荷其珠，漾不成圆。

对着光细细打量，见纸上字迹整洁端正，隽秀有力，才满意，装信封。

拍拍手，低看看一驼黄布衣黑板鞋，脏兮兮破烂烂，活脱脱是个小伙计。

写落款时又不知该如何下笔，一瞬间觉得，别这事，比翻山越岭还要困难。

对着白纸墨笔，思来想去，犹豫着落笔，引用古人诗词。

看着看着就笑了，不知他林二公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可会瞪圆了睛，识得也要装陌路？

对着日发了好一阵呆，摇摇，轻叹气，提笔在角落里，写了几个小小的字：

林烨比他长几个月，理应写“兄台亲启”，以表尊敬。可这样既见外，又生分，的，丝毫亲切都无。若写“林烨”二字，太普通，太无趣，亦不能传达思念之情。

涉江玩秋，此红蕖鲜。

心中愈发寥落抑郁，不禁低声

前一日去买礼品，看来看去，也不知该给林烨买些什么。他林二爷什么没见过，集市上满俗，怕是不了他的心。

这会临别，想留信札一封，可满腹思恋，一会儿伤，一会儿绵长，真不知从何写起。万一被人拆去了，又免不了一场尴尬。而写诗填词表情意，万一写不好，班门斧，岂不闹笑话？

一圈人都这般随意，再说这些华而不实的话，颇显作。索微微躬，只“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只字廖语，简短辟，倒也合他。

日落西山，白麟背着包袱，在众人的送别声中离开林府。

写了半阙就停笔，心想，即便被府里人看去了，也不一定有人接的这下面两句。而他那样聪明，读过那么些书，定然知晓这下半阙是何意。倒是个两全其的法。

笑着笑着就笑不来了。低着垂着眉，一步一挪，慢腾腾往海边走。心里空落落的，这偌大的宛海城，没有林烨，没有李福，竟这般让人迷茫失措。

临走之前，偷偷去小厮房里顺了件布衣。等走远了，躲到无人经过的小里换上，长发全束巾里。想了想，又在树下摸了把土，往脸上匀匀抹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