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的，他没有对她不上心。

再看看变化吧、说不定呢，如果呢。

明快和的记忆并没有如当日的灯火一样，消弭在了那个夜晚，反而是发酵回味至今，冲散了大半虚乌有的隔阂和冷意。

人在不愿接受事实的时候，总会给自己设一个又一个下限：

他饶有兴致地将她的发髻缀满了钗饰，明明里胡哨的，却还好笑地忽悠着她，“别动，好看的。”

因他的一句以相许，她慢慢试着接了他，然后发现了他的英朗和温柔，不自觉沦陷，所以甘愿千里来寻他，甚至盘算着一起结伴的生计。

见魏珩面不愿再继续谈下去的意思，转走，沈青棠努力缓住哭得止不住的气，攥住裙角，像是寄托了所有希望般，哽声问：

这些自然来的细节，要想全都装得无微不至，那是极为困难的。

女孩的语气很很糯，可嗓音却哭得哑哑的，又委屈又可怜，很难让人不心。

“你还记得，两日后是什么日么？”

“知了。”他闷声应了她一句，也没有回。

不会，过往他对她的事情那样上心，连她什么时候要门问诊，什么时候要去人家赴喜宴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青棠看着他那张熟悉又冷淡的面孔，还是想不明白，他现在这样的变化，是有什么苦衷么？

甚至还会提前帮她备好衣服，在驾车时特地让她坐到驭位，还有很多很多其他列举不清的细节。

魏珩沉了气，视线渐渐飘远，一些因为太好而让他不敢再及的的记忆，又纷着闪现了他的脑海。

沧州……

“若那日事务不忙，”他微挑起眉，顿了顿，终是忍不住下了心，“

‘哎呀及笄呀！这可得好好挑，女儿家一辈只有一回的事，簪若选得好了，只怕陪你的时间长着哩。是吧小郎君？’

他好整以暇地问着她的意见，‘玉簪如何？’

只要他还记得，只要他能答来……

过和不愿接受。

琳琅灯火，喧闹夜市，满陈着炫目簪饰的货架，和满挂着奉承笑容的情女摊主：

言下之意是，她不想在人家的府上多住几日，她还想要回来和他在一起的。

沈青棠提心吊胆地看着他顿在原地的背影，像是在给他机会，又像是在给自己寻一个解脱。

两日后，是七月初一，什么日……

魏珩有些烦郁地缓了缓心中的波澜，觉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遇到了她这样，总会容易动摇已下的决定。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沈青棠只觉悬着的一颗心顿时安稳沉下了，直杵在了原地，连黯淡的眸里，也逐渐升起了星星的光。

……

可若是以后同住在一片屋檐下，也是这样貌合神离，不咸不淡，那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女孩将簪递与他，着羞意扭过，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小声笑，“帮我上呀。”

她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说着说着，眶里禁不住又溢满了泪，“我……我从沧州的时候，就一直在期待着这天的，还想着要同你一起过……”

总不可能，过往的一些温柔和贴都是装来骗她的吧。

呼不畅的终于又涌了一丝新鲜的空气，沈青棠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一时倒还有些局促，“你……你记着的呀。”

魏珩脚步一滞，微皱起眉尖，下意识顺着她的提问推算了起来。

只思索了不到片刻，魏珩便转过看向她，眉尖不禁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你的及笄之日？”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涌脑海时，沈青棠像是有些害怕，于规避心理，立即打消了这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