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魏珩要去的地方并不远，但却足够隐蔽，沈青棠脑袋里一片空白，还未来得及多想，便气吁吁地随他拐了巷，来到了一片清贫的院落里。

魏珩没有回答，将茶碗在她面前不轻不重地一搁，“喝吧。”

“来吧。”他嗓音淡淡，迈了院，隐隐还有些没耐烦。

沈青棠知，他这个模样，一准是又不兴了。

沈青棠眨着小鹿一样的睛看向他，张地攥了下裙角，原地踟躇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迈了步，生怕再拖延一会儿，就又要挤占他的时间，惹得他不快了。

魏珩静静看了她许久，顺着她的思路走下去，忽然轻笑了一声，沉着面：“知你还问我？”

魏珩径自走了偏角的那所院，一把拽过门锁，拧钥匙，解开后又将铜锁随手一甩，砰的一下推开了门，发的闷响声之大，直吓得沈青棠不禁颤了下。

“其实，有什么话，也可以等你放工了再说的。”她捧着茶碗，尽量说得委婉，声音不颤，“我听说，你们那个指挥使，很凶很凶的，不兴了，打残了人的一条都是轻的。”

沈青棠抿酝酿了许久，终是有些歉意地看向他，说了她想了一路，觉得最有可能引他生气的地方，“我今天过来，引起了一些风波，他们都看到你了，那个指挥使会找你麻烦的吧？”

里屋的房门被魏珩一推，沈青棠四顾之间，便览全了其中的陈设：

魏珩面微变，心似乎也随着她的那颗泪滴骤然坠落，不自禁沉了下来。

沈青棠用手抹

便是她使全力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无法赶到他的边。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背影冷漠，将她丢在后，周萦着一不可接近的寒气，教人看着心慌又着急。

沈青棠听得面有些发白，像是一个错了事，还被面批了的孩，顿在原地没了动作，亮的大睛直直地看向他，扑闪了两下，在暗自咬的那刻，无声坠下了一滴豆大的泪珠。

但为了不拂他的面，她还是双手捧过了茶碗，见他自如地坐到了椅上，她犹豫了两下，也有些拘谨地小心坐了下来。

这片院离北镇抚司极近，许是风不太好，地段较为便宜，住的大多是些颐养天年的老人，日也过得比较清闲，没什么特别的求。

那茶渐满的声音响在这清寂的屋里，听得怪教人有些心慌的，沈青棠勉牵起角，没事找了一句话说：“你……住在这儿啊？”

在这个渊里，她摸不到一线索，或是无法确切地知晓，究竟是哪件事得教他不兴了。

沈青棠一时语，有些局促地抿笑了笑，忽然倒不知是该喝，还是不该喝了。

而他，竟也从未有放慢速度要等她的意思。甚至，不曾回看过她一。

这样熟悉的场景，又不禁让沈青棠想起了，当初在王家偏院里，被他从陈二娘下解救来的那个夜晚。

魏珩微微挑起眉，侧眸看向她，神意味不明，似是有新奇，她对他的潜印象究竟还有多恶劣。

虽然他平时看着温文亲和，可一旦发作了，那便是闷声发大雷，漠然疏远人，比恶怒咆哮带来的杀伤还要厉害，教沈青棠心里惶惶然的，仿佛陷了一个无尽的渊。

“你……”她抿了两下嘴，似是在打磨着措辞，还有惊扰到的不好意思，“就这样走来，会妨碍到执勤的吧？”

除此之外，约莫就是些书架和置衣柜，没什么赘余了。想来，他的月俸应当也不怎么。

这一院落比较清幽，简洁利落，没什么草，但一应用还是齐全的，大上日常起居是可以凑合了。

墙角有一方木榻，榻前摆着一张案桌，其上整齐地置着笔墨纸砚，大抵是他睡前的办公之地。距桌案几步开外的正中央，还安着一只茶几，兴许是来会客用的。

仿佛力欠缺的只有她，而他却始终葆有力气，步履从容，如此，两个人的距离不经意间越拉越大。

魏珩提起案几上的茶壶，兀自沏了一杯茶。

这话的语气不复温柔，倒像是带了些冰碴，明里暗里寒得人心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