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望忙低：“卑职不敢。”

半晌才勉力爬起，竟还责怪自己：“卑职一得空便修习乾坤十二经，奈何卑职资质平平，始终未能参破此经奥义，不能为大人驱散寒毒……”

若置北斗于内要，琁玑玉衡各自归位。气走天突、气舍、膻中，沉之分、天枢、丹田——忽真气行之不顺，反倒惊蹿了内的寒气，叶千琅四俱颤，面忽白忽绛忽紫，又行运功片刻，甫一睁，便吐一暗的血。

罗望气走得急，恨不能将自己这一功力全泻过去，然而无论掌间的真气耗损多少，只觉浑似泥海，叶千琅内的寒气既不稍减一分，也不排斥相抗，反有一丝丝极为绵柔的寒意逆施而来，细若蛛丝发，不断寻隙钻骨中……

罗望下意识掌去接，可他本就不是叶千琅的对手，此刻对方寒毒发作，神智近于全失，手下劲力便更显狞恶。

二话不说便跃至榻上，盘坐于叶千琅后，轻推两掌，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对方内。

罗望心急：“大人，难就无别的法？”

一双漆黑凤目近在咫尺，罗望心虚自己样貌太丑，不敢撄其目中锋芒，只垂着睛岔话：“便是一个月前，卑职还能以乾六经的内功为大人稍御寒气，如今却毫无作用，莫不是这五焚心决的毒已周全了？”

“你非是资质平平，却是想的太多。”叶千琅再次睁开睛，虽说脸比方才稍好了些，可看着还是白森森的若个死人。

话音未必，内寒气突地暴增，一直阖目运功的叶千琅脸一变，两一睁，反一掌便袭向罗望的面门。

忽右一亮，原是叶千琅撩开了他一片挡脸的发。

下俩人挨得近，叶指挥使寒毒发作险些，也难得卸下了那在上的威风，一双睛扫过去，倒定在了对方脸上。

罗望自幼练得一门神功曰“乾坤十二经”，分二，乾主，坤主，须合一兼收并蓄，方能令武功大。只是近两年叶指挥使的寒毒发作日益频繁，这罗千便渐弃了坤六经，单攻其刚一路。

这只手若寒玉，指尖毫无温度，蜿蜒挲过他的面颊。

叶千琅内寒气平息，抹了抹嘴边血迹，重又盘坐运功，而一旁的罗望已力尽伏倒，冻得像一条腊月里的蛇。

“大人！”罗望见了，心忧如焚下也不顾礼数，当即冲房内。

许是沙暴之后常见暴雨，屋内闷得异常，几令人呼停滞。

“你内功修为太浅，何必白费力气——”

只见那发片下掩着一块烧伤疤痕，芽狰狞，生生毁了一张本当英俊的脸。

自将锦袍扯开，只见心已冻得青紫，浑似与生俱来的一块胎记。

“三个月后呢？”

重颇带煞气。

勉挡了两掌，罗望已被叶千琅压于下，衣襟被一把扯开，对方埋脸于他脖颈，一咬下——汩汩血自颈间，阵阵寒气又同时激内，罗望咬牙忍，不过片刻光景已冻得面青紫，连眉上都覆上了一层白霜，他竟还心忖若能将对方寒毒治愈，这样倒也不错。

叶千琅以手指抚对方脸上疤痕，语气淡漠得仿似议论别人的生死：“这些年我几乎修习遍天下所有纯的武学，可惜无一有用，只怕这内的寒毒最多也就能再克制三个月。”

“三个月后非疯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