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书言收回目光，无意间瞥见枕上一缕青丝，密乌黑的秀发掉了三分之一，据这记忆，当初偶染风寒，本是小病，却每况愈下，酿成如今大病。

行将就木，已去了半条命，为何对上那双睛，心发，赶去下换下衣衫，到井台边提清洗。

“你自求多福。”

燕姨娘看向旧主的目光难掩恨意，“主何此言？主当初给婢喝了避汤，留下婢一条贱命，婢才得以替主侍奉侯爷。”

得意的一张脸，幸灾乐祸，半晌，傅书言淡淡地说了句，“新主母刚门，就有庶承膝下，真是一桩事。”

被称作姨娘的女糯的声儿，“我惦记夫人的病好些了吗？”

“婢恭喜主。”燕姨娘轻抚小腹，甜甜滴笑着，“侯爷怎么舍得让婢一生无嗣。”

环佩叮咚，一阵香风袭来，轻盈的脚步声，“婢燕婉给夫人请安。”

这时，正院外走来一个袅娜俏丽的二八女，颇有几分姿，扶着一个小丫鬟到上房院，厢房廊檐下纳凉的几个丫鬟婆看见，笑脸迎上前，其中一个梳着圆髻的程嬷嬷，是侯府旧人，曾侍候过庶的侯爷卫廷瑾的生母，在侯爷面前最得脸的，赔笑说；“姨娘这大暑的天怎么来了？姨娘贵，仔细中了暑气。”

燕姨娘不解看着面平淡的主，主几时变得

这个小蹄，被卫廷瑾看上，卫廷瑾跟自己打不少饥荒，她才答应收房，自己尚无嗣，给她喝了避汤，遭她记恨，早知如此，当初该把她买到窑里，实在是顾念夫妻情分，燕婉又老实规矩。

燕姨娘脸变了变，她风闻福昌县主倾慕靖安候卫廷瑾已久，夫人去后，福昌县主极有可能主侯府内宅，县主何等贵，下嫁，也是看中侯爷没有嫡，庶抢先一步，县主颜面何存？岂能容卑微的小妾母在跟前碍？

她平躺着，望着雕承尘，她前世因病早丧，穿来后，这逐渐恢复记忆，自己娘家姓傅，祖父庆国公，她这世的闺名叫傅书言，是庆国公府三房嫡女，可惜娘家已被削夺爵位。

给她下毒之人，不消说，是她那忠孝两全才德兼备受世人赞誉的好夫君靖安候卫廷瑾，堂堂侯夫人，候府当家主母，边竟就这一个叫白芷的丫鬟侍候，房中下人不得近，看这个丫鬟的形，走路姿势，多半被她夫君收用过了，是卫廷瑾心腹之人。

傅书言微讽语气，“来看我还能活多久吗？。”

自称婢，却少了卑微，语气倒还是一贯的温婉好，她的陪嫁丫，燕婉这个名字还是她当初给取的。

一句话戳中燕姨娘的心病，嘴：“新主母门，婢以礼相待，新主母何故为难房中人。”

“回姨娘，夫人才吐了药。”刚换了衣衫的白芷看见侯爷新抬的姨娘，原本同气连枝的姊妹，一等大丫鬟叫燕婉的，心下有几分嫉妒，面上不得不赶着叫一声姨娘。

傅书言瑾曾试着下地，奈何不争气，浑无力，只得终日卧床，侯府宅大院，她万难逃去。

燕姨娘自己说的话都心虚，没底气。

“夫人今儿可曾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