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安然自若也。你可要记住，无论日后短褐穿结，还是箪瓢屡空，你都着我博陵崔氏的血！”

来报的是大理寺的小吏，唯唯诺诺地从袖中一张白绢，绢上满是淋漓血迹。

原先还对苏诲被赦心气不平的族人们此刻倒也不冷嘲讽，只静静地坐看父相杀，权当徙路上的笑谈。

苏诲周战栗，脑海里尽是分开羁押，临别时母亲的话语。

苏诲只觉浑浑噩噩，还来不及悲切，就觉面上一阵刺痛，转却见苏仁指着自己，怒不可遏，“我倒是未发现我边竟有这般的逆，串通了母家来撇清系，置老父庶母与幼弟于不顾！”

澜沧长公主看着那血书沉不语，半晌缓缓，“就算不去徙，终不得录用，这辈也算是废了，三娘虽然未提……也罢，本虽不是独孤皇后所生，可与史苏两党亦无瓜葛，如今圣上的姊妹凋零，若本去求，他约莫会给本这个面。更何况，三娘以自己一命换儿的前程，再铁石心怕都会动吧？”

崔铭只看了一，便忍不住垂下泪来，喑哑，“当年父亲看中同是博陵士族的情分，还有苏太常的官，又见苏仁斯文有礼，不及考校其人品才学便将三娘嫁了过去，想不到却落得这般一个下场！”

崔铭立时向她作揖，“长公主恩德，我代三娘谢过！”

“领旨谢恩罢。”大理寺丞瞥了苏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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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记，若日后只有你一人在世上，切莫如我一般为了旁人委屈了自己，一世不得安乐！”

“圣上有旨，苏门崔氏清素贞烈，更有殒请愿、哀慈利之行，当为慈母烈女之典范。今悯其不幸，特允其与苏仁和离，并赦其徙之刑，仅籍没家资，不日放归。”

“三娘让我将这血书呈上去，向圣上求个恩典，免了诲儿的刑。”崔铭为难。

“诲儿，此番你我皆是凶多吉少，你父定是个靠不住的，待你及冠之时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虽然不合规矩，但母亲为你起个小字可好？”

崔铭惨笑，“别说公主，我都不想见他，见了也是徒增伤怀。”

正当苏诲与族人一同等待上路时，一圣旨将牢内的所有人都打的措手不及。

澜沧长公主接过那血书一看，也是泪盈于睫，“苏仁妾灭妻，上次在崔府都敢当众让嫡妻嫡没脸，若是徙岭南，更不会顾他们娘俩的死活。不过这苏诲，刚好在五服上……”

夫妻二人默默对视半晌，末了澜沧长公主一气，“来人，为本更衣。”

“我苏诲在此立誓

苏诲整个人都懵住，苏仁却立时起，“旨意里难就没提及我么？还有，什么叫与我和离？”

“只是本恶苏仁那畜生，他的儿本也不想见，”长公主话锋一转，“他若是个天立地的男儿，就该自己去谋个路，才不费其母的苦心。”

监牢里一片静寂，就连大理寺丞都不可理喻地看着苏仁——亲生儿脱罪，不仅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如此不忿。虎毒尚且不，也不知那妾到底是给他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心智缭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