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大雁列阵迎敌，然后从狭景坡斜/去……”聂鹏程嘴里不住嘟哝，显然是在算计日后如何攻打叛军，“直敌腹，再用火攻……”

偷偷往对面瞄了一，宋辚不禁叹气，阮云卿若不是如此倔固执，肯乖乖听自己的话去南平，他也就不用为他整日悬心了。可转念一想，他若真的转了，温顺可人起来，也就不是自己的云卿了。

聂鹏程也不搭理，只不耐烦：“有事呆会儿再说！”依旧盯着那沙盘细看，连都顾不上回。

也没觉得聂鹏程失礼，宋辚倒是好奇起来，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竟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要知这位聂大将军向来好吃，看见饭竟比看见他家娘还要亲切，此时竟连吃饭都不顾了，他看的，也必定是什么重要的件。

可到了阮云卿这里，宋辚当真是打不敢打，骂不敢骂，捧在手心里都嫌怠慢了，说两句重话，阮云卿可能都没往心里去呢，他自个儿已经心疼得不行了。

“不可！”宋辚忙将聂鹏程摆在冯魁军阵列中的小木牌拿来，搁回孤城之中，“万一这支敌腹的兵将没有突围营，必定是腹背受敌，死路一条。敌我弱，人数上不占优势，攻不行，惟有智取。”

宋辚领着阮云卿过去，叫了一声：“聂将军。”

军中的将士不拘小节，大多豪直，也不会什么表面工夫，倒是极合宋辚的胃，他近日常来军营，对这些直率坦的汉也颇有好，知他们天如此，你让他们对当权者颜婢膝，阿谀奉承，那是打死他们也不到的。

聂鹏程不禁丧气，一把把沙盘里的木牌全都胡噜散了，恨恨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既然派兵突袭，必定是好了赴死的准备。背一战，哪还他什么受不受敌，冲散了敌阵，让冯魁了阵角不就成了！”

不由得苦笑声，宋辚暗自叹，真不知该拿前的人如何是好。

西北军营就驻扎在凤鸣山主山脉的一个山坳里，车还未到军营，远远就已经听见杀声震天，将士们早已经练起来，此时余兴正酣，就连宋辚了军营，也未有一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木牌代表两边的军人数，一块木牌是五千人，层层叠叠布于沙盘之中，分列在狐岭两边。

都是同仇敌忾的同袍兄弟，若不到万不得已，聂鹏程也不会说让一队人战死抗敌的话来。他心中本就烦躁，说

宋辚与阮云卿下了车，在营地间来回巡视了一圈，早上的练也差不多结束了，营中的将士结队归营，各自去吃早饭。

盘中摆的，正是狐岭一带的地形图，山峦起伏，河蜿蜒，中间只有一座孤城，正是这座孤城和地势险峻的狐岭，挡住了冯魁南下的蹄。

杀了了事，就算不能杀的，也会用尽手段，他顺着自己的意思行事。

宋辚这才往中军帐走，了营帐，就见一八尺，膀大腰圆的莽汉正背对着门，朝摆在营帐一角的沙盘里摆些什么。他聚会神，听见有人来，也只挥了挥手，瓮声瓮气说：“把饭搁那儿，我摆完沙盘再吃！”

忙凑了上去，往沙盘上细看，所谓沙盘，就是用沙土成的地形模型，拿大的木制盘装着，通常用来军事布局之用，是战前演练必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