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染应声去了。

数百年前，朝暮阁便已开宗立派，但是因为规矩极重，彼时又少有门人弟于江湖行走，所以一直鲜为人知。但这近百年来，朝堂边野纷争不断，弃文从武之风渐重，朝暮阁渐渐褪去神秘之，峥嵘一角。世人才知这不闻于世的江湖门派，其实内里雄浑，不啻庞然大。

但凡无事的午后，他都会在靠北墙的那张椅上坐着，捧一本书，静静地看上一两个时辰。

病一场，虽然近日无甚大碍，但发声依然有些喑哑，他清了清咙才又说：“你且先去看看厨下，我这边自己打理就好。”

晏海心中一痛，急忙稳住气息，低下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改变。

屋中顿时明亮起来，寒冷却清冽的气息迎面而来。

他起穿上衣，自藤箧中取了尚有余温的釜倒，漱净面，这才拉开垂帘，将窗推开一隙。

那时候，云寂尚未主明月楼，不过是前任阁主的弟，住在上阁昭明苑里。

他站了一会，茫茫然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而后突然惊觉时间不早，便披了外衫斗篷门，沿着依山而建的回廊，朝着下层的院走去。

千秋山，朝暮阁。

书桌就在敞开的窗前，风里桃辗转，淡淡绯落到云寂雪白的袖边肩，映着天光意，如许温柔。

许多个这样的午后，光从面南长窗泻而，晏海低着，看着明亮光芒在青石地面上寸寸蔓延，直到自己脚前五寸停下，然后，一分分退却而去。

到了约莫七年之前，晏海初朝暮阁，被安排在云寂边伺候。

“晏事！”刚刚跨下最后一级台阶，孩童们清脆的声音已经远远地传了过来。

只听名字，会觉得那定是一虚无缥缈，仿佛远在天边世外的地方。

而事实上，朝暮阁却是武林之中誉为传奇的一显赫门派。

注定错失，不可追逐……

这发自脏腑的钝痛，隐隐的腥涩，要等待许久才会慢慢消解。

晏海坐在宽敞

便是这样的，纵然日日如是地活着，还是会有值得微笑的人与事。

那时候……那时候云寂待他极好，被他求了几句便应了，随着他去书房任意翻阅藏书。

如果永远都不会改变……

这其间，他时常抬去看南面的那排长窗。窗外是一座池塘，池里着莲，靠窗临池有株桃树，日时桃灼灼，夏日里莲开蔓蔓。

这样就好，日日微笑，这一生一世，很快也就过去了……

他朝那边看去，瞧见那些孩果然隔着景窗窜上下地朝自己挥手，神极好的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有了今日的第一个微笑。

岁月更迭，寒暑接，时光逝得缓慢也迅速，冗长繁复却无迹可寻。

云寂偶尔也在书房，见他时常望着失神，问为什么不坐索到窗边来看，他就会答：“有时靠得太近，反而看不分明。”

有早起的仆从在院中行走活动，见了他一个个弯腰行礼，他也一一回应。

那时他纵然已经初尝到世事艰难，却还是低估了人间苦楚。

那时候，世人已然知晓云寂之名，对这位少年剑客推崇备至，那句“天下剑客，朝暮白衣”，形容的便是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