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楼原来住了两家人，楼上楼下共用一个厨房和院。他记得楼下那人家极养，破脸盆、泥桶都是盆。有一个跟他一样大的儿，两个人曾经要好，经常在院里玩，不小心踢翻那些“盆”。后来他们搬走了，据说是发迹了，在城里买了房。这里就只有他们家居住了。

“你说什么，你娘的有本事你给爷爷再说一遍，我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妈是不要脸的破鞋，成天偷人，你爸是绿帽的孙，一个都不敢放，你也是野——”

周南生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带着浑的伤回家——他家在西面一幢两层的小楼里，有一个小小的院，一些小青菜、西红柿、葱、辣椒等农作，晾衣杆一架在窗台上，一架在三角架上，竹竿上晾着他母亲黄大的纱裙、已经洗得起了球的红内衣、劣质的丝内，他父亲的破了一个还舍不得扔的大衩，以及他的衣。

两个人心里早思量着寻机会较量一下，这会儿一言不合，便扭打在一起。阿峰人长得，很有些蛮劲儿，但周南生贼，善使巧劲儿。两个人一开始还是你推我一下，我勾你一脚，文明，等三抓两挠揪在一块儿，可就不什么手段了，推拉拽，嘴里还叫嚷：“你服不服，你服不服？”

两人都是老手，势均力敌对峙了片刻后，以周南生反剪着阿峰的手压倒墙面上，然后搜走他上的弹珠结束。阿峰尝到从未有过的败绩，又在自己的小弟面前丢了脸，毕竟是孩，委屈愤怒屈辱一齐涌上心，上占不了便宜，便逞起了之快——他母亲是碎嘴的农村妇女，经常在饭桌上讲些村里面的腌臜鸟事和邻里八卦，言语刻薄，这会儿记起他母亲偶尔讲起的周南生的妈时那鄙夷不屑的神情语气，便有样学样——

周南生脚上的消下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那些瓜分了他的弹珠的小算账。他在男孩间威信极，又有武力值，很快便将那些弹珠收回来了，只除了阿峰的——

周南生依旧不怎么喜冯开落，但也知谢暄不可能撇下他，勉勉也能和平相。冯开落是小孩心，很快便忘记曾经的不愉快不友好。

正在得意洋洋数弹珠的周南生一听，立红了睛，疯了一样地冲向阿峰，将他扑倒在地，提起拳就往他上揍——

脚上的扭伤比他想象中的严重得多，整个脚踝得像个馒，他又不敢告诉他妈，谢暄找了伤膏给他贴在扭伤，整个下午，他就待在谢暄的外婆家，与他们一起看电视、玩弹珠、下棋、打扑克……

“我就说怎么了，你妈就是婊——”阿峰的话还微说完，就迎来了周南生的拳——这一场架变得极其惨烈，周南生杀气腾腾的模样甚至吓哭了旁边胆小的孩，有的跑去找大人了。

他母亲关绣刚刚工回来，上、发上都粘着绒丝，她不像农村妇女那样不修边幅，她的发是过的，尽小理发店没有

阿峰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比周南生大一岁，也颇有领导能力，很少跟他们玩在一块儿，他有自己的小团，与周南生很有一山难容二虎的意味。对于周南生的要求，他压就不买账——已经藏自己袋里的东西，又哪里肯随便还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