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军所在营盘到李振中，数百里的路变成夜幕下的蹄声，由远而近传手城门兵士的耳朵。

自己数度请求征，却都被李振中以粮草事务重要为理由驳回。

这两天来的官员太多，他都疲于应付了。开了城门，他带着几个手下前去拿令牌，却见一队表情肃穆、气势雄壮的兵士站在面前，

从京城送来，每封信里都是爹爹的嘱咐，让自己上阵杀敌，立功受赏，争取光耀门楣，让裴家重回往日的荣耀。

除了少分抱了战死的心态，其它落首领早已怯懦了。便偷偷派了人跟李振中这方联系，商议向大周天朝投降的事宜。

「是办庆功会的大人。」

光耀门楣，谈何容易。

那个曾伺候过自己、被自己压在下的人就那样毅然决然地离去了，目光还同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冷静，就像是草原夜里的星，闪动着孤寂的光，有些不合份的傲气，也有些凌云般的渴望。

他们惺忪的睛，保持清醒远眺着跟随日一起从地平在线茂来的尘烟，发现那服饰打扮都是自己人。

捷报从边关传了京城，举朝庆，年事已的皇帝也下旨，派了钦差大臣带了很多东西来犒劳边关将士，并命李振中呈上战役中功勋卓著者，准备律嘉奖。各路将领也都陆续来到李振中，准备参加由钦差、李振中主持的庆功宴。

***

打更的梆声响起，更夫的脚步也由远及近。那破锣般的嗓音将裴陵从失神中惊醒，他数数梆声，才明白自己脑中空白地躺了好几个时辰。

「是不是因为你手下将多，所以不需要我？」

对家里的事情无能为力，善于识人的得意跟对左三知受重用的嫉妒纠缠在一起，让裴陵痛裂，重脚轻。他的也彷佛压了块沉甸甸的大石，不过气。

接到值夜兵士的报告，守城的杨校尉上命人开门，亲自迎了去。

裴陵颓然倒在床上，想着刚才听到关于左三知受重用的话，又想到一年多前大军开，自己率队前去给李振中将军的队伍送行。那天，左三知夹在众将士中间，和自己目光相撞，织在一，凝固片刻，却又分开——

城楼上值夜的兵士见下面挥舞的令旗，便跑去跟守城的门官回禀。这些日，边关战事一直顺利，到了夏接的时候，李振中将军带领的几路人如期包围了胡人的残余队伍，那些趾气扬的落首领们投降。

勉从床上下来，在屋内来回踱步，又像是要把这嵌着铜的床打扁一样捶打床沿发，可裴陵最终却还是颓然坐在上面，瞪着两只睛，慢慢地对着没有光的房间轻轻问：「时英，我该怎么办？为什么，面对他，我的心却狭隘了起来？」

裴陵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直到窗外透过的光线渐渐从明亮变得昏暗，最后悄然隐夜。

「……左三知，想不到……想不到连你也变成我的障碍……围歼胡人大军在即，这是最后的大战，恐怕我连战的机会都没有了……」

左三知扭转了，便再也没有回。

打仗打粮草，这自己也懂，可现在不比往日，裴家需要自己立功，需要籍由自己的升迁重新带起裴家的声望，而自己打仗分明名声在外，当两军阵前的先锋也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