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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家人而言，生死皆为虚妄，何谈麻烦。想是我那固执的徒儿听梵给施主你带去了麻烦吧。”

听梵看起来是个认真修行的好僧人，可一旦对什么事情上了心，什么零狗碎的事情都要去一下，不能解决的事情还要带回寺里慢慢结局。

上到国家纷江湖争斗，下到佛经混古钟生苔，他都记挂于心，据本人说这叫修佛应度天下。

当年他才十三岁，就要死要活地想寺一趟，问起缘由，他说他要去普度众生。

薛藏雪笑意更盛。

青团薛藏雪挲着杯，瞟了那老僧一，老僧中并没有太多愉快安宁的情绪，甚至带着一些不应该存在的忧虑。

左侧是个秃僧人，泥衣青，盘膝端坐在蒲团上，打坐似的直了脊背，面前的几案上放了一杯茶，杯工糙，里面的茶却是金黄澄澈，散发着沉静安定的檀木香气。虽然这老僧一脸沟壑纵横，看上去行将就木，可一双灰睛却是清澈明亮，像是产自西岩的晶石，万事印于他中都是通透无碍，看透然后了然。

“施主，你又来了。”

右侧那人坐在胡杨木铺着的地面，青竹大袖氅铺了一地，远远看去倒像是桌前靠了一个圆溜溜的青团。乌黑长发被一个碧玉发箍懒懒束着，搭在肩上，衬着一张带着三分笑的俊脸。蒲团垫在脊背跟墙面之间，这人就那么斜斜靠着，着一只茶杯，手指上有一圈尖利的牙印，微微红，像是被什么兽类咬伤的。

薛藏雪问：“你怕我带来麻烦？”

虽不知衫下坐姿如何，但仅从一只在衫外的赤脚，就能看其姿势十分不羁。

不否叹气。

当然，为此他也挨了不少责罚，被罚到浮丘北山面多年，直到前两年前任主持都圆寂了，不否看他可怜才放他来，听梵也算是稍微收敛了一。

乌云城十里开外有灼日裂谷，裂谷旁有浮丘山。

“第一次见他那次，他抱着一只饿的沙漠雪狼幼崽到我家药铺，说要让给狼崽喂，我觉得他傻，就让他铺去，谁知那小狼跟我不大对付。”薛藏雪咳了一下，“而那天恰好我疾犯了，视不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那狼崽咬了

浮丘山北面临谷，山红白分明，寸草不生。南面对着乌云城，胡杨林和柽柳木覆于山坡之上，半山腰中缀了一座古老的砖木结构禅院，院名观止。

这日，晨钟彻响在浮丘山林间，回在氤氲的林雾中，余韵缭绕，仿若安抚人心的低。

“是啊，我又来了。”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语调微微上扬，带一丝调笑，“不否老，薛某就是来喝了一杯你的梵音白檀么，你至于摆那心不甘情不愿就好像要你还俗的悲怆样么？”

“区区梵音白檀，又非至宝，薛施主若是想喝，贫僧自当奉上。但施主来我禅房，定然不是喝茶这么简单。”不否轻轻摇。

观止禅院慈悲堂里对坐着两个人。

说好听，听梵这个小僧算是个心怀天下忧心未来的一代大师，不好听就叫多闲事六未绝的麻烦和尚。

他最小的徒弟听梵，自小就是个极为麻烦的人，他的法号由上任主持亲自定下，不否认为上任主持真是有大智慧，听梵，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