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之闻言，却笑了，这四个字，他倒是许久不曾念及了。第一次这般唤，还是在父王办宴为修叔接风洗尘的时。

谢陵坐正了些，看着前人，想着这人应当就是羡之，虽与记忆里幼时有差别，不过模样总还是像的。他颔首应了他那一句“师父”，却见前人了厢内，便跪坐下，眶红了去。

“羡之！”陆岐挨着他跪坐下来，“你为何不惊？”

然而羡之的礼才行完，谢陵眉便

陆岐见羡之一直波澜不惊的模样的，心生不愉，这几年他们在重阙檐梁上偷偷饮酒时，明明羡之比他还怨那位圣上，但羡之平日里，多是不声的，和圣上当真是一个模，却又不是特别像，圣上的里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太多的变化。

他就知，他父王对他的耐心可能要殆尽了。

“我……”羡之看了陆岐两，言又止，他心下犹豫着他该不该说来。

谢陵一时被他得有些无措，不过细瞧来，倒和脑海里的孩有些相似，他略带着有些打趣的语调：“不叫我，人哥哥了？”

“嘘——”陆岐听见谢陵直呼那位圣上的大名，遂立示意他嘘声，怕旁人怪罪了下来，毕竟他只这一个爹，好不容易才见着了，还不想让他又被治罪。

他想，这盘棋，可能终于不用他来撑了，下棋的人，真的…回来了。

谢陵挑眉，噤声待他答来。少年抠了抠后脑勺：“圣上说，山人要什么，就给您什么。只要不被旁人知。”

“快去吧，早去早回。一会儿父王该叫启程回扶风了。”羡之抬手给陆岐撑，让陆岐撑着他起来，便对陆岐嘱咐了。

“他早知了，为何要惊？”谢陵见他犹豫，遂解围，“倒是你，赵祚可有吩咐你什么事？”

况他和羡之边有多少双耳朵听着的，他和羡之可能都不能完全知。

直到陆岐让他上了车，掀开帘的那一刻，他的定动摇了。

这番年华尽付了起手拢袖地谈笑里。

厢内两人目送了陆岐掀帘离去，羡之才俯行了一礼，是学待夫的一礼，也是久别重逢的一礼。

而当年赵祚府上的那个总角孩童，却改了面貌，长了，声沉了，连礼数也比这陆岐周全了许多。

此去经年，他死他复生，还是旧时那般潇洒，眉目仍轻佻，若是除了这青衫，换了那玉带锦衣，被认作纨绔，也是情理之中。

这人和曾来昭行的赵从山像极了，只是眸里得杂质太多了，不如当初的赵从山纯粹。

“那我在昭行后山有一居，你去同那居的小僮说一声，我去扶风赏，我那院里的，他可得好好给我养着，待我归去，可得好好比比。”说罢，谢陵便对他像对自己竹屋外的小僮一般，挥了挥手。

可他有些话却只能烂在心，不能说，他不能将师父下的这一盘棋，下成死局。

谢陵方才正听着陆岐在外面的动静，听得不太真切，但有人掀了帘，一玉冠锦衣郎现在他面前时，他有些怔住了。

羡之……在看到陆岐手上的东西时，神总会有变化。而今日，陆岐以为他会吃惊时，他却表现得像早就料到，像在等着这一天一般。

“师父……”他故作平静的话语里，还是让谢无陵听了几分不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