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他是讨巧的话，不甚在意。却不想他说，这话是

她便就跟着那娘，长大了十二三，依葫芦画瓢学了琴，又和那乐坊的其他娘，学了些七七八八的，最喜的还是那檀鸟羽妆。不过只画了一次，那魁娘便要她卸了去，并拿了竹蔑收拾她，她一句，不学好。

直至遇到那惠玄和惠玄的师父。惠玄像那里的月光，给了她依靠，她就那样伏在惠玄的肩，却比在当初那个魁娘的边还安心。

他说：“能知，真人是仙人。”

她是被洪冲没的鸟，不仅无法回到她的云端，连命都被拖累到奄奄一息，却在这时，惠玄成为了那个挽回她命的浮木，她不知当如何报答，她用了所有的积蓄，带着她的小婢，从了良。她一路磕磕绊绊来到这昭行。

她原本是扬州的一位艺伎，她本不是扬州的人，但到底是何的人，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三五岁时，在灯节上和家人走散了，也不知怎么就被人贩拐到了扬州，被当时乐坊的一位魁娘瞧上了，她便留在了那娘边，那娘眉尽是艳，不诗词，却偏喜弹曲，新曲一，总是能让人连。

在魁娘去后的第二个七夕，旁地的正经家人，都是在月下乞巧会幽，他们乐坊里，却正是争奇斗艳的一夜。那夜她描上那檀，绘上鸟羽妆，又取了一二白羽别于耳后鬓发间，于那灵台上，舞了一曲。

也托他的福，妙法在搬去废观时，多是他在力，小孩总是不怕累的。他坐在那女英殿殿前门槛上，看着我在梅树下喝酒，她还笑他这般年纪，能知什么？

妙法摇了摇，换了新笺，又提笔，笔微顿，思绪却远了。

年少时总有着几分叛逆劲，她在及笄那年，便是魁娘想把她藏起来，乐坊掌事的姑姑也是不会同意的。

她跟着惠玄诵经听禅，跟着惠玄淪茗论，跟着惠玄皈依这地，也把她的心念，都一并皈依给了这个叫惠玄的人。

在这青山绿地，她认识了叫惠玄师兄的一个俊秀少年，他不是什么好人，总偷屋里的吃，却也算不得什么坏人，毕竟他总是邀她同惠玄一起喝茶。

她不知自己要如何学好，本就是风尘地的娘，难还能像那池里的一塘莲，说个什么淤泥而不染？

你看陵哥儿，可不就没来？”

她凭着这一舞，争尽了扬州风尘客的缠。本当是扶摇青云，却被一朝打底。

她了台，一席白衣，大袖笼风，如凌云端，她抬手轻绕，皓腕撩人，恍若姑，而后旋踩步，似御风来，秦姿楚腰，几段妙曼，时而低首，时而扬手，平旋在鼓急时，又驻步在万籁停时，暂回首，躬向前，问向夜优昙时，她轻摇首，似嗅昙香，而后才睁双眸。

“佛祖……”妙法一声长叹，“佛祖没怪我拐了他的信徒，都算好的了，如何还敢有所求啊？”

似百鸟之首，睁了眸，良久，才听一二掌声，拉人回魂，众人才知这人，艳绝。

名声鹊起的娘，如何比得了大家势力，她潇洒，她轻佻，她喜一个能与她举杯共饮的世家客，却被那世家客亲手送往了山崖，暗黑之地，抬首不过一方月。她蜷在石下瑟瑟无依，她将月光被盖，数着日，熬却艳骨。